投意合,更没有人将死!”
几乎紧贴着扶风而过的气刃轰然落向他身后黑黢黢的屋脊,狮子头的琉璃瓦套兽被轰得四分五裂,厉执一肘横在扶风正欲挥动的臂前,又稍作镇定地冷笑:“反倒是你,你对我家司掌门的事情倒是了如指掌,你该不会也觊觎他——”
“住口!”扶风脸上愠色更甚,愤然发力,便将厉执隔开几步之外,“我与司劫年少相识,我们之间的情义岂容你这龌龊之辈信口污蔑!”
“嗤,我都听见了,不就是十年前你去天墟住过几月,”厉执故作不屑地反驳,随即想了想,不肯服输地又大声道,“但你也说了,他起初连话都不愿同你讲,是你总缠着他!”
“我就不一样,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比你晚多少,且是他主动找上我,还说了极为掏心窝的话,我看他对我就是一见钟情!”
虽有刻意激怒扶风让他在怒极之下露出破绽的目的,但厉执仍说得理直气壮,谁叫他当年不小心冒犯司劫的师妹,确实是司劫主动给了他一顿好打,还真情实感地骂他为“刁徒”,他不过省去些细节罢了。
果然,自是没听过司劫早与厉执有过什么来往,眼下见厉执说得真切,扶风一时无话反驳,可又不愿承认司劫是非不分甘愿被魔教中人摆布,只能神情可怖地闭了嘴。
只是这一次,他明显已不如先前那般笃定,招式虽凶狠,却因心下有了细微的动摇,稍微不慎,便被厉执看准时机,朝他接连几步,踏着狂卷的罡风,几枚飞针虚虚实实自他眼前飞闪,当他出手的霎时间,一记侧掌从下而上直劈他翻扬的袖底。
“喀拉”一声,坚硬的宿铁扇骨被撞得猛然闭合,更脱了扶风的手,而不给他挽回的机会,厉执屏息一鼓作气,伴随手中逢鬼不间歇地破逐,如飞溅的乱刃,将他心底那些有的没的彻底嵌入深冷的渊薮。
只不过倒也并非如此就能轻易脱身,扶风步毕竟由扶风亲手所创,比起楚钺仅靠心法而悟出的皮毛,眼下他犹如绝路逢生的猝然反击才真叫厉执大开眼界。
似疾风的指尖终是在未能触及对方之际空碾满袖的凉意,厉执心下收紧,可惜再一抬头,已然不见扶风的踪影。
只剩断裂的屋脊静默隐于影绰的青瓦间,角梁没了兽头,反而更似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地与厉执对望。
口中呼出的白气不合时宜地在眼前凝固,厉执睁目环视,不敢有一丝松懈,任由额前细细密密渗出汗水,绷紧的心绪被搓成一股股线,绕着针尖来回勾挑,偏却不能洞穿。
“你是司掌门的好友,我不会杀你,你也杀不了我,这么僵持没意思,不如等他回来,叫他与你解释!”
良久仍难以抓住扶风的气息,想来他是打定主意欲趁自己离开之际现身突袭,厉执率先开口道。
“我知你无非是担心我对司掌门另有所图,又将扶心师傅的委屈也撒在我的头上,但是,你不妨扪心自问,你可当真了解他?”
“就算我这恶徒的确与他不配,难不成他在你的眼里,是明知我为魔教余孽,却仍被我随意玩弄于掌心的傻子?”
“那你未免太小看了他,又算什么好友,还不如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一个神酒小弟子……”
“……”
可惜任凭厉执再如何激他,扶风未曾泄出一丁点踪迹,而他能耗得起,厉执却再等不及。
司劫既然算准了让他昏睡三日,便是也想到,他三日后醒来定要前去找他们,他可不能失约。
于是越想越无心在此耗下去,厉执最后警觉扫过四周抱廊而立的参天古树,心知扶风必然隐在其中,干脆心一横,忽地飞身跃起,脚尖敏捷点过层叠瓦片,快得连声响都未发出。
也果然不出所料,就在他凝聚气力即将施以轻功远去之际,身侧幢幢树影乍然笼动,沉寂多时的宿铁扇顷刻化作一道灰光,泛着透骨的杀机盘旋而至。
却并未分心躲闪,厉执凌空的腿脚一刻也不停歇
,只在右肩胛骨即刻见血的同时,笃定地回身一掌,恰好将掌间飞针钉入紧随而来的扶风肋下,随着他呲牙一笑,操控着入体的逢鬼,生将扶风自空中扯落。
而他原本至少可废去扶风的半侧手臂,却当二人拉开距离后及时地将逢鬼收回。
“你始终未以天乾信香压制我,算你这人讲究,那我也放你一马,”飞驰间扯痛新旧两处伤口,厉执便龇牙咧嘴地又留一句,“但这一状我还是要告的,等着司掌门下山揍你!”
102奔赴
凉风四起,层层垂云缓慢地将山巅之上一轮皎月遮蔽,洒下稀疏的孤光,整片天幕如被歇斯底里绞碎的绸缎,猎猎作响,飘飞的血意映入厉执一路奔赴的瞳孔,又被他匆忙踏进脚下嶙峋的长阶。
便是被这愈显诡秘的迷雾托至半山腰,厉执起初其实心存侥幸,除了步伐浮躁了些,只不住暗叹怎么这样久还没能到达尽头。
却当他被两侧张牙舞爪的树影裹挟着继续向上之际,骤然猛烈的朔流吹开头顶大片森霾,厉执眸底蓦地缩紧,不可置信地急停下来。
目光胶着在坑洼不平的石阶,原是不知何时起,那上头已经沾染黯红的血迹,分明干涸许久,却在被厉执捕捉到的一刹那,斑驳流动,艳艳地刺痛双目。
怔愣间,脑中不由自主地描摹出无比清晰的画面,是白日里,司劫牵着臭小子的手,一步步踏上长阶,只因扶风口中那一线希望,果真不带半分投机取巧,三步一跪,俯地而叩,坚定不移,默然而虔诚。
指尖轻触石面,血水顺着指缝滴落,与司劫留下的血迹相融,厉执不再过多停留,起身遥望间,施展轻功,顺着盘旋的长阶埋头而上。
仿佛一切都值得,那些曾踽踽独行于恶沼中的黑夜悉数有了灯盏,这世上有人能够如此真心以待,待他的臭小子,让他始终无法填补的二十余载在穷途末路之后,缺憾得以修葺,也终于真切地相信,家之于他,并非奢望。
尤其,臭小子有爹有娘,都很爱他。
近半个时辰的飞奔,厉执气喘吁吁到了山顶的下一刻,只觉内力几乎耗干,而他尚且这般,更不知司劫用了多久才上来。
强行压下莫名忐忑的心绪,厉执只撑腿稍作停顿,便朝前方屹然坐落在这高寒之处的殿堂而去。
夜深人静,原本青红相间的九脊顶此刻被黑夜不留余地覆盖,飞檐深远,如展翼的雄鹰,越离得近,越能看到檐下硕大疏朗的斗拱,板门上方一道倾斜的匾额,上书“一念慈祥”,还未入内,好似已能感知其中的浩然力量。
厉执凝神屏息地小心靠前,借着窗棂内透出的微弱烛光,蹑手蹑脚地扒缝观望。
只见里头十分昏暗,视线又被数根内柱阻挡,只能隐约看到大殿中央应是设有历代门主的牌位,烛光便是从那而来。
而供台前方,似是确实坐了人?
却不待厉执再仔细辨认,令人瞬时心安的声音忽地传来。
“前辈,胜负已分。”是司劫。
啥玩意?厉执闻言正心下疑惑,很快便听见又一人年迈却底气十足地开口。
“赢就赢了,不过也别高兴太早,这才是第二关。”
心知这说话的老者定然就是扶风提到的浮门祖师,不等想明白他所说的第二关到底是什么,厉执只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