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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隔了稍许,才见老者脸上愈发狰狞,明显反应过来,厉执先前针对“廉耻”的问话又所为何意。

怪不得那般骂他还拍手叫好!

“胡搅蛮缠!”思及此,老者再难控制神态,每一道皱纹都填满了无法遏制的怒火,如一头七窍冒烟的驴子,只得最后强调道,“我从未收过你的拜师礼——”

“那这是啥?”

谁知话音未落,随着厉执伸手一指,便看到那三枚飞针仍凉凉地夹在老者指缝。

“……放屁!”这下粗话都被气了出来,与此同时飞针直戳回厉执身前,幸亏早有准备,厉执提前抱着厉狗蛋就地一滚才堪堪躲开。

“只是还不知……师父贵姓?”

“滚!”

已然再无任何形象可言,老者仿佛失智了般一掌扫去,直劈翻了供桌前的硕大香炉,尘土飞扬中,厉执被接二连三的汹汹掌风追得上蹿下跳。

最终顶着一张黑黢黢的脸在险些中招之下识时务地蹿入久违的怀抱。

“前辈,”司劫将一大一小挡在身后,沉着立于余怒未消的老者跟前,“您错了。”

“什么?”终于停下来,老者眯眼与司劫对视。

“天墟终年覆雪,却不是真如世人所传一般纤尘不染,九极教纵有尸山血海,但草木温暖,并非无一道日光。”

老者皱眉:“你想说什么?”

“那道照进腐朽里的光,在我看来,比霜雪下自诩清高的秽土宝贵得多。”

“……”

“而情爱虽小,却足以让人一念成神,抑或是魔。”

“怎么?若是整个江湖都不允,你身为五派之首,为了他,难不成还要大开杀戒?”

“我不会。”

却紧接着,司劫森冷且笃定道:“我不会以他作为借口去滥杀无辜,就算真有那一日,也只是我想,与任何人无关,谁都不能算在他的身上。”

“因为若没有他,我早已万劫不复。”

“……”

眼见老者突然沉默,厉执一边与怀里终醒来的厉狗蛋大眼瞪小眼,一边仍有些琢磨不透地细细回味司劫的话。

“你又没去过九极教,咋知道我们那草木长得都极好?”最后忍不住,只压低嗓音问了这一句。

“嗯。”

嗯?

厉执哑然看着面无表情低应的司劫,显然更加不明白他都说了什么。

“也罢,”没想到那老者这时一拢袍袖,目光重新覆上厉执,又免不了带了几丝嫌恶道,“但这小魔头若非你所说的那般,真是块烂泥,我一样逐出师门,断不会叫他辱没我浮门的百年基业!”

“……”双目圆瞪,厉执实在不可置信,下意识的反应依旧是好奇司劫方才那些话究竟什么意思,怎么一转眼,对方就答应了?

“不过我浮门光明正大,从不使下三滥的暗器,你那几根破针,舍得自此离身?”

“拜师礼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厉执答得竟是痛快。

实际早在他以逢鬼误伤了司劫后,便对那玩意有了莫名的抵触,不久前也是迫不得已才对扶风出手,眼下既然能解决一桩心事,舍掉又有何妨?

唯一可惜的是,当初司劫特意从江如算的身上取回来给他。

“我要你那破针干什么,你自行收妥,别让我再看见。”却听老者嫌弃道。

“谨遵师父命令!”赶紧捡起放入袖口夹层,厉执动作之快,给老者看得嘴角直往下撇,一抬脚,便要踹过去。

“先别叫我师父!我听着膈应——”

不料突如其来一股大劲儿,反而把自己扽了个趔趄。

低下头,发现一条腿竟被已精神许多的厉狗蛋给抱住了。

“别欺负我爹。”

“你给我撒开!我是你师祖!”

突然发现上一章炸出来好多评论(つД)喜极而泣的我!

105下山

自上山后的心灰意冷到最后以鸡飞狗跳的拜师收场,待厉执真切认识到,自己确实从此得了个师父,且并非虚设,已经是翌日下山。

说实话,他本以为对方同意拜师不过是骑虎难下,不愿意舍弃浮门攀上司劫这五派之首的唯一机会,包括不许他再用逢鬼,无非咽不下一口气想为难他。

却没料到的是,余下半宿,那老者竟是把司劫打发出殿外,不带丝毫犹豫地将浮门创派以来最上乘的武功心法悉数传给了他,尽管语气依旧不善,只叫他快滚,能否练成全看他日后自行造化,但厉执心知肚明,那些武功心法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承认了他。

像是眼前的脓痂被一点点被撕去,才发现这江湖并非到处都长满痼疾。

“练不成就不要指望我赐名给你。”

浮门的规矩向来是待弟子初有所成后才可得一门内名字,比如扶风、扶心,都是由此而来,至于楚钺的“扶真”,则是因他假装失忆,扶心替他所取。

而下山之前,厉执才终于得知那老者的名字——扶恶。

说起来,他虽是浮门创派祖师,但担任门主的时日却好似极其短暂,便一直隐居在这座供奉历代门主牌位的忘仙峰上,以至于世人对其名字的熟知程度甚至不如现下的门主扶风。

自是不知他为何如此低调,又是谁给他取了这么个不太中听的名字,厉执倒也没有多问,只仍有些好奇的是——

“您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解开了彼岸香的毒?”

传闻中的彼岸香,分明无药可解,更是由厉白儿一手传入江湖,乃九极教镇教之物,怎得他远在浮门,却看似并不费力地便解了?

“你懂个——”

而扶恶应是下意识不愿给厉执好脸色,却垂眸喝一口厉狗蛋摇摇晃晃递过来的热汤,那是厉执天一亮自半山腰摘来的野菜熬成,也没什么调料,但相比他多年以野果随口饱腹,自然不一样许多。

态度稍微有所克制,扶恶半张臭脸隐在腾腾热气里,只哼一声:“我自有我的办法。”

“……”看出他不愿告知,厉执又转而问道,“那我现今……身上究竟还有没有那毒?可还会对身边亲近的人有影响?”

闻言眸底闪动,扶恶深陷的眼窝间像是也闪过一丝疑惑。

“没发现。”

“……”

这就奇怪了。

厉执心里一阵茫然,若说厉白儿当初不知以什么方式把彼岸香交给了他,而他由于本就从没见过彼岸香,所以并不知情也就罢了,但扶恶连彼岸香的毒都能解开,眼下却也没有从他的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难不成那彼岸香还能凭空消失了?

越想越觉有些诡异,而且不知为何,想到厉狗蛋在毒解之时满脸泛着青紫的模样,厉执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偏就记不起何时见过。

“行了,滚吧。”而喝完汤的扶恶果然开始不留情面地赶人。

“那徒儿这就先下山……”

却在厉执说着起身的同时,面前“嗖”地一道虚影闪过,直朝厉狗蛋而去。

再一定睛看去,竟是厉狗蛋被扶恶给点了穴道,拎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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