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有的罪名已是再寻常不过,晏琇没有多提,只轻描淡写地带过道:“曾与爹有些过节的小人罢了。”
“总归那次之后,是我主动找上了他。”
“……”胸口郁结,厉执默默听晏琇继续开口。
“然后我才发现,他的确会偶尔养些猫儿鸟儿,只是……他养过的每一只,或腿或翅膀,都是断的。”
“什么?”
“包括我曾经看到的小兔子,据说也是……被他亲手所断。”
“……”
“他因为少时恨极了他父亲的背叛,但凡认为是他的东西,都定要绝对的掌控,无一例外。”
“我这寻他做靠山的乞人,甚至还蠢到曾试图改变他,倒也难怪落人笑柄。”
“从一开始便是我……将事情想得过于天真。”
听晏琇最后一句话落,分明嗓音已是平静,却愈发叫人心如芒刺,厉执张了张嘴,但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将人掰过肩膀,用力抱抱他。
“司掌门。”
门外忽然传来看守弟子的声音,紧接着锁链哗啦啦地响动,“嘎吱”一声,刺目光亮伴随推门之人的脚步而入。
“我没骗你吧?”急忙五指并拢遮在眼前,厉执心脏扑通跳动地压低嗓门道,“司掌门定有悄悄话要讲。”
然而他才一骨碌从地上起来,便被晏琇带动着骤然后退,仍未躲过铺天盖地压来的天乾气息。
熟悉的压迫感顷刻自头顶浸入骨髓,“扑通”跪了下去,厉执软着双腿艰难抬头,愕然见司劫正居高临下斜睨自己。
这才注意到,与司劫一同进来的,还有尉迟慎。
可这戏做得……是不是也有点过了!
他在阿琇跟前不要脸面的?
111不忍
并没有脸面。
视线潮湿间,骨肉仿佛被啃噬的密集痛感渗透所有感官,厉执努力了半晌仍无法站直双腿,只能跪在地上汗津津地与司劫对视,像是无声的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就连晏琇也受满屋充斥的强劲信香所压制,如被苦涩醇茶浇透的佩兰,原本的幽冽早已残缺不全,气息凌乱地堪堪与之对峙。
便在这短短几瞬,厉执的牙齿已然打起颤来,越是拼命让自己清醒,越觉眼前是天崩地坼的渺茫。
毋庸置疑,于结契的地坤来说,没有比自家天乾信香更舒适的味道,相对的,也没有任何一种气味能够比这味道更让其煎熬,一旦对方发起攻势,根本无从抵御。
这是天乾与地坤最不公平之处,却也无可奈何。
所以说,哪怕先前面对那龌龊至极的江如算时,厉执尚可强行逼迫自己予以反击,而眼下在司劫面前,他除了失控到满身狼藉,再无他法。
细小的尘埃弥漫在空气中,嵌入呼吸化作锋芒,晏琇眼见厉执分明意识不清,还管他是不是做戏,猝然起身朝司劫冲去。
“司掌门!你到底是何意?”撕声吼着,晏琇向来清隽的脸上露出鲜有的狰狞。
势如破竹的一掌却被有力拦下,晏琇喉咙发闷地欲挣脱钳制,抬起头,只见阻拦之人并非司劫,而是尉迟慎。
尉迟慎目光冷鸷,俯视此刻同样狼狈不已的晏琇,虽然不发一言,但眸底嗤之以鼻的意味尽显。
自知他看丧家犬一般的眼神意欲为何,晏琇无心与他周旋,掌心发力,另一臂毫不留情地劈去,硬是顶着巨大的压迫力将人别开,迫切转向司劫。
这一看,司劫已经将厉执逼退至晦黯壁墙,正一手扼在厉执的喉间,远远望去,墨发与霜袍交错,透着股泾渭分明的冷漠。
愤然便要上前,可劲风扫过,尉迟慎这次也下手刻毒起来,巍然挡在晏琇跟前,拧着晏琇的腕子向后,蓦地发出骨骼错位的轻微脆响。
对这种疼痛俨然早就习以为常,额角汗水连同污泥和着落下,晏琇眼不眨地怒视对方:“放手!”
却像是欣赏晏琇此刻的愤怒,尉迟慎稍作停顿,才冷峻开口:“你还是一样的蠢。”
“什么?”
“轻易信人。”尉迟慎道,“他谎话连篇,只有你信了他的道。”
“住口——”
“听说他被困,方才那魔教余孽现身欲救他,已与我等道出一切。”
“他与魔教余孽靳离一早勾结,先是算计前来金楼参与除鬼大会的几派同鬼头寨两败俱伤,随后闯我十二座外楼取得千机婳,故意放走靳离,以苦肉计引司掌门同他先行前来浮门,趁司掌门不在又害死扶风大师,短短一月时日重创五派,这仇报得倒是漂亮。”
闻言视线震动,晏琇倒并不是在怀疑厉执,而是想起厉执不久前同他说过的话。
——等,他表面已与我决裂,我猜,对方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竟是当真这样快便开始行动了?
可为何定要让厉执成为众矢之的?
紧盯尉迟慎面无表情的模样,晏琇听他继续道。
“你这兄长不比你年长多少,却心思缜密,更擅于蛊惑人心。”
“信口雌黄!”尽管知道这所有污名应都在厉执的预料之内,晏琇仍忍不住反驳,更紧张的是,万一眼下司劫不够信任厉执——
“唔!”
再忍受不得的一声惨呼传来,像是闷在喉咙里的撕扯,晏琇越过尉迟慎看去,看到厉执神色惨白,向来嬉皮涎脸的面上已失去控制,双眼无光地瞪大,额间青筋迸起。
有水光顺着厉执纠葛的面颊无知觉般闪过,与被隔绝在几步之外的日头遥遥相映,是人在痛极涌出的泪。
一瞬间竟也湿了眼眶,晏琇目眦欲裂地向下看,原是司劫曲指紧压在厉执腹间,清楚可见地正强搅他才愈合的伤口,崩开的血流如注。
语气风轻云淡,却又冰冷至极:“我曾全然信你,但你剖开他这处之时,可曾有丝毫顾及我?”
“……哥!”
哽咽叫着,晏琇一双氤氲的眸底透出茫然,这情景已超出了他所理解的做戏,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司劫真会下此狠手。
“他最好交待那些魔教余孽的下落,不然下次,就不是司掌门亲自动手。”尉迟慎视线碾过晏琇湿凉的眼角,森沉的瞳孔尽是讽意。
“我没有……”
自颤抖唇间艰难吐出的几字却像是耗尽厉执所有力气,可他含着血,强挨信香压制与腹间剧痛的双重折磨,反而被痛出些许意识,囫囵不清道:“我只是……瞎了眼……”
“事到如今,你仍不肯说一句实话。”
“哈……”厉执一笑便有血水从嘴角溢出,“你想听实话,可以。”
“叫阿琇出去……”
“我不——”
“又不听话!”
这一声拔高的怒斥更呛得厉执满口鲜血,止不住地咳起来。
司劫微微偏头,侧脸棱角冷硬,余光扫过尉迟慎,显然在示意他将人暂且带出去。
“司掌门,”尉迟慎凛然开口,“该不会是心软了,那不然换肖坊主他们过来。”
“你在门外守着便是,若没问出来,再换他们不迟。”司劫淡淡回道。
“……”
这一番话毫无波澜,尉迟慎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