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苦笑:“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有能力独自照顾孩子。但凡用孩子做筹码的,都是想得到些什么,可能为了孩子,也可能为了自己。而我,一直觉得自己有能力养活我的孩子,我不需要他的东西。我没有直视自己的内心才会象今天这么狼狈。”
江铭看着站在风里微微发抖的张越,这个看起来温柔纯厚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她柔弱的肩膀却比很多男人更有韧性,甚至更有力量。
他伸手为她竖起羊绒外套的领子,道:“改天,让我见见孩子们?我很喜欢孩子,我可以陪伴他们成长,孩子不能一直没有爸爸……”
张越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自己养活孩子的能力,却低估了带孩子的失婚女人在选择伴侣时受到的真实的歧视。当然,我没有指责谁的意思。这是现实和人性。你愿意陪伴我的孩子,你的父母会同意吗?”
“我已经成年了。张越,女人别太要强了,找个肩膀靠一靠吧。”
张越笑了,道:“放心吧,我还好。我姨帮我照顾孩子,以后工作忙起来,可能会再找个保姆,我能养活两个孩子。我只是怕孩子们缺少父爱,或许性格会有问题。”
江铭道:“父母都健全的家里,孩子也不一定都幸福。关键看如何培养孩子影响孩子。你的孩子,如果需要一个爸爸,你能想到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爸爸,他们的爸爸是林迅。”
“你说什么?”江铭目瞪口呆。
“就象你说的,我们在一个城市这么长时间,你从来没有在休息的时间看到过我和孩子。而他,偶尔来到这里,竟然看到了。我服了。”
张越转身走了,江铭站在风中凌乱。
怪不得,他总觉得林迅对张越和别人不一样,还以为是张越的外貌。林迅竟然抛弃了张越?
张越匆匆走着,心乱如麻。
她今天失态了。所以林迅一定是知道了。怎么办?还要逃吗?
林迅会和自己抢孩子吗?
如果他真的和自己抢孩子,怎么办?如何应对?
她一边走着一边给刘晓打电话。
“怎么了,亲爱的?”
“林迅好像知道我有平平和安安了。”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想到。江城工厂试产成功,今天开发布会和答谢宴,他来江城了,晚上我也参加宴会了,他问的我,当着很多人的面…..”
“他知道安安喜欢喝咖啡的事,他说见过我带着他们。”张越开始焦虑。
“你先别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你不能永远瞒着孩子们。他不是有老婆孩子吗?只要不和你争孩子的抚养权就行。”
“可是这样,平平和安安就知道自己是被爸爸…….”
她说不下去,她一直给孩子所有的爱,希望孩子和别的孩子一样,然而孩子慢慢大了,经常会问自己爸爸的事。
她告诉他们,国外有很多小朋友没有房子住,他们的爸爸出国建房子了。
可是孩子总会长大。
她最害怕孩子以为自己被爸爸抛弃了。
她也想过再婚的问题,是否给孩子们找个爸爸,然而现实让她明白,带着两个孩子再婚,着实不容易。
江铭经常开玩笑的说要追她,可是她不想招惹他,据她所知,江铭可是个富二代。即使他同意,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哪个家庭会愿意儿子娶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刘晓叹气:“别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多了也没用。林迅要是敢和你抢孩子,我真的去找他!我骂死他!没良心的!不行你给孩子找个后爸?”
张越道:“找个后爸也不能否认他是亲爸的关系。再说,后爸哪有这么好找。我还有两个孩子,我可不想他们受到一点委屈。”
刘晓道:“不过你也别慌,先找个律师问一问,我认识一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一会把电话发给你,我也给你问问。
“好。”
刘晓又道:“不过我个人觉得,既然他知道了,只要他不抢走孩子,按时让他看看孩子也是可以的,还可以跟他要抚养费,他现在条件也很好,不缺钱,你也要为孩子以后打算。”
“我想想吧。”
一地鸡毛。
回到家里,孩子们已经睡了。芳姨在织一件蓝色的小毛衣。
张越头痛欲裂。
“还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半夜呢。”
“嗯。也没啥事,就早回来了。”
“你的脸色不好,喝多了?”
张越道:“没有。芳姨,孩子的爸爸知道平平和安安了。”
“啊?”芳姨放下手中的活,道:“他想要孩子?”
芳姨并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她是她母亲老家的堂姐,平时并不联系。
那次在医院偶尔遇到,张越一人带孩子打预防针,芳姨生病自己住院没人照顾,两人才开始生活在一起。
张越摇头:“还不知道他的打算,这几天带孩子时,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就在我们小区周围转转就行。”
“好,孩子的爹长得什么样?”
张越道:“挺高的,挺瘦的,挺白的,不难看,但看着不怎么和善。”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出门带着辣椒水,谁也抢不走他们。”
芳姨非常紧张。
张越连忙道:“那倒不至于,就是注意点就行。这么晚了,芳姨你早点休息吧。”
芳姨没有动,愣怔地坐在那里。
半天道:“有一年清明,你妈妈给你姥姥姥爷上坟时我们遇到过,她说你那个对象很好啊,你们两个关系也好,你说的他为了以前的孩子和你离婚,他是不是很爱孩子啊……我是觉得奇怪,你们如果真的相爱,其实没有必要离婚,他一样可以认那个孩子,甚至让孩子跟着你们过……”
张越道:“他可能没有那么爱我而已…..不早了,您早点睡觉吧。”
芳姨去睡觉了。
张越洗了澡,把洗澡水调得很高,让热水烫着她的肌肤,让自己冷静下来。
太过紧张后,反而轻松了。面对吧,这两年已经活得像一只鸵鸟,灰扑扑的,每天的生活除了孩子就是工作,过得像个中年人。
被他发现了,心里没了秘密,竟然轻松了。
她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去关客厅的门,偶尔从窗外看出去,看到远处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