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张越即将到新部门,运营二部负责的客户都是以前的老客户,她把所有客户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陈默说了,新部门的人员她自己安排。
新的办公室主任陈默已经找了人了,是以前负责行政的,叫王慧。
她的新部门配备了三个人,她算一个,一个调度一个订单处理。
所有这些工作,都要提前梳理和准备。
她知道自己是一根筋的人,做任何事都会拼劲全力,像强迫症一般。因为她从未想过要依靠谁。
她是独生女,虽然从她记事起家里条件就挺好的,但父母一直对她很严厉,小时候她还学过跆拳道,练过长跑,从小做家务赚取零花钱,上大学后开始打短工挣生活费。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不能依赖任何人,包括父母和未来的老公。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最爱的永远是独立自尊自爱的人。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能做到的就是谋生的路上不抛弃良知,谋爱的路上不抛弃尊严。
当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就不觉得委屈了,生活也容易多了。
腊月二十九,张越一早起来,今天芳姨要做豆沙包和糖包,去年过年的时候芳姨就做了。
张越一早起来煮红豆,接到了刘晓的电话。
刚刚六点半,正常这个点刘晓不会起床的,没有家庭没有孩子,一觉睡到中午是常有的事。
张越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已经习惯了。
“你怎么今天没有睡懒觉?”
“你知道我在哪?”
“你不是在老家吗?”
“温道旭家。”
温道旭是她新交的那个男朋友。
“你这个点打电话,是同居了?这是要干嘛,有这么快吗?”
刘晓笑道:“现在流行这个,一起过几个月,合得来就一起,合不来就分。”
“万一不合适,不是太仓促了吗?”
“你和林迅谈了一年多才结婚,不是也分了吗。你觉得你很了解他吗?还有谈四五年的也分了。感情这种事,与时间没有多大关系,有人一见钟情,一眼万年,有人处了很久处成了哥们。”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我真的怕你吃亏。”
刘晓吃吃笑了。
张越道:“你现在在马桶上?”
“对头。”刘晓压抑又得意的笑意从手机传过来:“现在不流行纯情小白,流行我这种御姐。我过年二十九了,他才二十六,我没觉得自己吃亏,或者说我愿意吃亏。哈哈哈”
刘晓总是有道理。
“张越,我都不愿意说你,有时候人不要活得太累了。顾虑太多,只有自己累。真的。算了,过年后我去找你,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就上次我说那个老师,人家是大学教授,照片你也看了,真人比照片还帅,你一直不看!过了这个年龄,就没有合适的了。”
“嗯,我再考虑考虑。”
“好啦,温道旭来了,不和你聊了,我挂了哈。”
挂了电话,张越坐在那里怔了会,穿上外套,出门到早市买菜。
快过年了,很多市场上没有几个人了,早市上还有拉着三轮车过来卖菜的,菜新鲜,价格也不高。
手机里的新闻,打开就是武汉新肺炎的新闻,看得人心惶惶的。
张越刚出大门,看到旁边站着的林迅。
“你怎么又在这?”
张越看着他脸色发白,一身寒气,看着应该来的时间很长了。
“你这是要干嘛呢?今天都大年二十九了,你再不回去,还能买到票吗?”
“下午的票。”
芳姨听到声音走出来,看这林迅站在那里。
今天阴天,湿漉漉,灰蒙蒙,空气里一股煤烟味。
“这么冷,让他进来暖和暖和。”芳姨道。
张越没有说话,芳姨已经上前道:“快进来暖和暖和,今天零下五度,看这冰天雪地的。再年轻身体也不行啊。”
没等张越说什么,林迅跟着芳姨进了屋子。
“快,喝杯热水暖和暖和。”芳姨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屋子里温暖如春。窗台上放了几盆开的正盛的长寿花和一盆水仙。
暖气片上面的隔断上,放了一溜大蒜瓣,都用线穿起来放在一个好几个小碟子里,蒜苗窜的老高,绿油油的,一片生机。
外面的阳光房里,还有一盆盆金桔和圣女果。
林迅端起杯子的瞬间环顾了一周房子的格局,看到里面有个房间关着门,门上贴满了小动物,应该是儿童房了。
芳姨已经在桌子上摆上了八宝粥,把锅里热的包子端上来,又拿了黄瓜小咸菜和自己腌的萝卜条。
“吃吧,不知道你什么口味,这些是我们常吃的。”
林迅道:“谢谢,孩子们什么时候起床?”
“不用等他们,那俩孩子昨天睡得晚,要过年了,兴奋地不睡。让他们多睡一会。”
正说着,房门开了,平平搓着眼睛走出来,光着腿,上身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衣服簇在一起,露出蓝色的小内裤。
他看到了林迅,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个家里,这么早,还没看到过男人。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看着张越:“妈妈?”
“嗯。”
“我做梦了,梦见爸爸了。”
张越泪水“刷”地流下来。
林迅几步跑过去,抱起了他,“不是梦,真的是我。”
平平伸手推开了他,两人隔着一只胳膊长的距离,平平审视着林迅,道:“你还走吗?”
“不走了。”
“国外的房子建好了?”
林迅顿了顿,道:“建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来看我?”
张越立刻道:“他很忙的,这是找时间过来看你。”
林迅眼眶发热,低着头,想握着平平的小手,平平反而后退,那个眼神,渴望又戒备,或者说有些不相信。
平平走到张越身边,靠在他的腿上,“妈妈,他说的是真的?爸爸以后会经常过来看我吗?”
他小小的背挺立着,看着张越的眼神那样的渴望。
张越终于点了点头。所有的理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都抵不住孩子的这种眼神。
有父母呵护着长大,本是最简单最平常的事情,总有人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