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拿过平平的小毛衣,道:“穿上衣服吧,别着凉。”
“我自己来,”平平开始穿衣服,一边穿着一边看着林迅。
张越俯身低声对林迅道:“他会自己穿衣服了,你要夸他。”
林迅不知道孩子会穿衣服也要夸一下,原来穿衣吃饭都不是生来就会的。
他上前,帮着平平,道:“你这么小就会穿衣服了,真的很棒啊。”
“我妹妹还不会呢。”平平傲娇地说。
“真棒啊!”
就像有心理感应,房门打开,安安赤着脚丫子就跑了出来。
她和平平不一样,看到林迅,禁不住惊呼一声:“妈妈?这个叔叔怎么在我们家?”
平平道:“这是我们的爸爸。”
“爸爸?”安安不习惯,也不相信。回头看着张越,张越点头。
她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了。
她以为自己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他们也很少在自己面前提爸爸,她以为,他们还小,不知道。
岂不知,无知的是自己。孩子眼中的渴望告诉她,他们是那么渴望自己的父亲。
张越不想看着这些,转身进了房间。她想起刘晓说的,什么事想那么多干嘛?违背本性的事更不能做太多。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没劲了。
房间里很快就变得欢歌笑语,孩子的世界,一切都那么简单。
芳姨抹着眼泪走出来,对张越道:“当了人家的妈,就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看这两个孩子,多可怜。你要早点替他们打算打算,特别是男孩子,更不能无根无靠的,在这世上太艰难。”
张越心乱如麻。
芳姨开始发面做豆沙包,张越不知道该做点啥,其实忙年要做的事很多,她进进出出,什么都做不进去,只能按时进房间给他们父子三人倒水,送水果,送点心。
九点多的时候,天晴了,太阳出来。
平平穿了外套,拉着林迅到外面,张越问:“你们要去哪?”
平平道:“放呲花。”是一种小鞭炮,用手拎着就能放,声音像炒豆子。
不过张越从未让平平玩过。
林迅带着平平到路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把呲花,却并未回家,要在外面放。
平平拉着林迅一直走到前面小雨家门口放开了呲花,张越听到声音走出去,道:“我们家有院子,到院子放吧,你在人家小雨家门口做什么?”
平平道:“看看小雨在不在家,我想让他看看我爸爸。”
张越鼻子一酸,转头回到了院子。
实际上,她到现在才深深体会到,婚姻的失败,受伤害最大的只有孩子。
她以前当老师学心理学的时候,学过这些,她以为自己很懂。
懂和体会还差了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小孩子也会隐忍。
中午一起吃了午饭。
孩子们也累了,吃完午饭要睡觉。
平平临睡前问:“爸爸,你住在这里吗?”
张越立刻道:“他要出差,到外地,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平平问的很认真。
林迅想了想道:“过几天。很快。”
安安道:“好,拉钩!”
平平不屑道:“拉钩有啥用,主要看爸爸是什么人,一定要说话算话奥。”
林迅笑了:“放心吧,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平平的成熟和小心翼翼让林迅心疼。
林迅走的时候对张越道:“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我说的事你一定考虑。”
“好。”
这个年过的和以往都不一样。
除夕的当天中午,张越竟然接到了林迅母亲的电话。
两年半没见了,她仍旧一下子就听出了老太太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只喂了一声,问了一句:“您老身体还挺好的?”
老太太道:“一天不如一天了。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总归是林迅对不起你。你家里出事的时候林迅一直在国外。你们分手,他也很难受,你妈妈去世他也不知道,我当时和他所有的朋友说了,不要告诉他你的情况。”
“如今你也做了母亲,你应该知道我对孩子的心里,他当时,状态不太好。”
“嗯。我理解。”
“所以你不要怪他。”
张越道:“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有事,林迅给我讲,他要和徐佳妮离婚,要和你复婚,我没有同意。”
“哦。”张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那个女人叫徐佳妮,她刚知道。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除了偶尔的鞭炮声,老太太那边的电话很安静,她想着,徐佳妮带着孩子回来的话,一定会很热闹。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里,她听不到老太太喋喋不休的话,只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您这是在哪呢?”
“家里。”
“在家里吗?好多鞭炮声,听不清您说什么。”
“是在家里的客厅里,鞭炮是外面放的。”
既然是在客厅里,没有孩子的闹声,是不是说明徐佳妮和孩子没有回来?
老太太还在讲:“你和林迅分开的时候我也不愿意,如今他要和徐佳妮离婚,我也不同意。你和他不合适。开始就不合适,我当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娶的是你,我不会同意。”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
张越有些奇怪,她和林迅一起的时候,老太太对他一直很好,听她的口气,他们的婚姻,她不同意?
“为什么?”
张越问。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你知道林迅的身份吧?你们不能复婚,除非我死了。”
老太太顿了顿,道:“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必定影响以后再找,所以,你把孩子放在我这里,我还不老,找一个保姆一起照看着,你可以按时来看他们。”
张越一听,终于要开始了,连忙道:“人和人不一样,我能养得起我的孩子,不需要别人帮忙。”
“你别傻了,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家境好的都要考虑考虑。我可不想我的孙子看别人的脸色。”
张越道:“谁说女人一定要结婚?”
张越并非赌气,也不是说的好听。
女人在抱怨男人不养家不管她的时候,大多数无法自己谋生。很多时候,人都是找那一条最适合自己的社会规则来给自己找理由。
比如通常会一边强调男女平等,一边希望男人能够养自己,能够得到高额的彩礼,能够一结婚就有房有车有存款,不需要再去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