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们进来，婆婆道：“太晚了，孩子饿了，我们先吃了。”
林迅愣了一下，问徐佳妮：“你们怎么今天过来了？”
徐佳妮没有说话。
前婆婆道：“他们母子快要回德国了，我叫他们过来的。”
徐佳妮仍旧那么清丽，那个孩子抽条了，坐着都感觉个子挺高，瘦瘦的，和他妈妈很象。
张越进门，将手中的礼物放在餐桌上，道：“妈，过年好。”
前婆婆没有答应，只是认真看着张越，上下打量着她：“你倒是胖了些。”
张越道：“胖了四斤。”
她不会像两年前那样再逃走了。有了孩子，人的很多选择会有变化。当人家妈妈不是那么好当的。
徐佳妮淡笑着举手和她打招呼：“来了。快点吃饭吧，这么晚了。”
林迅没有换鞋，走过去，缓缓道：“佳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喜欢这样，该给你的都给你了。当着孩子的面，我不想说别的。”
林迅说话不疾不徐，去让人莫名的压力。
徐佳妮站起来道：“我现在就走。”
林迅没做声，转身对他妈道：“妈，说好了的事不要搞这些，弄得大家都难堪。对孩子也不好。”
张越突然觉得，林迅真是个冷酷的人，无论对她还是徐佳妮。
前婆婆哭了起来，道：“林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迅道：“我知道。您要是再这样，我们就走了。”
徐佳妮已经给孩子穿上了外套，道：“饭也吃完了，我们现在就走。”
“好，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他上前抱了抱孩子，脸色缓和起来。
徐佳妮带着孩子走了，门“砰”的一声关上。
张越看着徐佳妮离开，心想，和自己当初好像。
她很难过。为自己，为徐佳妮。
人都是自私的，给孩子一个家是她说服自己决定回来的理由，实际上她很清楚，她对林迅还有想法。
岁月总会改变些什么，她以为自己当时走的潇洒，现在看来，是无奈。怪不得刘晓整天说她傻。
“你先坐一坐，我去弄点吃的。”林迅道。
他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淡蓝色带蝴蝶结的拖鞋递给她：“换上吧。”
他换了鞋，脱了外套，进了厨房。
张越换了鞋，慢慢走到前婆婆那里，道：“这两年，您身体还挺好的？”
陈英姿道：“好极了！你为什么不听劝？你把孩子交给我，我这身体，再活二十年没问题，我帮你们把孩子带大。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你是回来要钱吗？”
张越道：“我要是想要钱，离婚的时候就要了。因为有了孩子，谁也不能代替父母。我也是没办法。”
陈英姿厌恶地看着她：“你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林迅既然铁了心要接你们回来，我也不会再说什么。我已经老了，管不了了。但是真的不想看见你。”
她转身回了卧室。
张越理解她，当初自己走的时候，她也很痛心，也不接受徐佳妮。现在同样的事情经历了两次。
她安慰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林迅下了两碗面，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切了一点熟食，还有熏鱼，凉拌一个素黄瓜。
“来吧，我们吃面。”
他没有让她吃别人吃剩下的火锅。
“这段时间把江城那边收拾一下，回青城吧。孩子大了，再过一年可以上幼儿园了。婚礼还要补办吗？”
“不用了。”张越道。
“我也觉得，怪麻烦的，何况今年疫情，不让聚集，看找个机会和朋友一起吃顿饭。”
张越没说话。
“下次你过来的时候带上证件，我们把证办了。”林迅道。
“好。你明天和徐佳莹办离婚证？”
“对。我和她的事我会处理妥当，你别管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这样。下次过来看看房子吧，我觉得海景路的别墅不错，环境好，周围的配套设施也不错，有时间去看看，喜欢的话就买了。”
“我们还住以前那套婚房吧。”
“现在有两个孩子，住不下了。”
张越突然想起，他是长瑞集团董事长的孙子啊，不是以前那个小设计师了。
她抬头看了看林迅，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爸爸家里的人知道你的事吗？”
“他们管不了我的私生活。会找机会见面的，现在不必在意他们。”
“哦。”
两人吃了饭，张越收拾碗筷，刷碗，把前婆婆和徐佳妮他们吃的火锅一起收拾了。
前婆婆的房间一直关着门。张越叹了口气，她从未想过前婆婆会如此厌恶她。
八点半了，林迅道：“我们走吧。”
“保姆不在吗？”张越问。
“她要初十回来。我们走吧。”
张越有些不忍，走到婆婆房间门口，道：“妈，我们走了。”
里面没有声音。
“走吧，”林迅拉着她的胳膊离开。
出了大门，张越黯然。
覆水难收，再和林迅在一起，和以前终究不一样了。她以前和婆婆的关系真的很好，这一次见面婆婆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们的孩子。看起来真的非常厌恶她，甚至恨她。
谁让自己从被害者的身份变成加害者了呢？
林迅让她辞职，张越同意了，还想着找个时间去A市监狱一趟，和爸爸说一下。
回到两人以前的家，一夜缠绵。这种事只要开了头，就象泄洪的闸口打开了，一发不可收拾。
激情过后，林迅抱着张越一顿揉搓，叹息道：“没想到我们还能在一起，我知道你心里也一直有我。”
“你怎么知道？”
“平平说的，说起来都是缘分，我和朱俊在中南商场看到平平和安安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那时候平平说看到你半夜起来看他爸爸的照片。还哭了。还说他爸爸在一个盒子里。我还以为他爸爸死了。”
张越笑了：“是留了一张以前的照片，也的确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平平这孩子从小心事重，像你。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迅道：“他只是更聪敏一些，怎么就心事重了，”林迅吻上她，又发动了新的一轮攻击。
一直疯到半夜，两人平静下来，张越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准备和林迅说起益群置业的视频，发现林迅已经睡着了。
她上床，他迷迷糊糊伸出胳膊拥她入怀，下巴贴在她的头顶，一脸的满足，很快睡了过去。
看着周围的一切，让她有些幻觉，觉得又回到了以前。
真的能回到以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