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探监室出来,张越直接找了范警官。
“我爸爸这个病很严重了,他很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能申请保外就医吗?”
范警官道:“这个有些麻烦,我申请看看,原则上要服刑三分之一才行。”
“拜托了,需要什么材料发给我,我去准备。”
“好,需要什么资料我一会发给你。”
从监狱出来,张越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不去惹别人,不代表别人就不惹你。
委曲求全,小心谨慎,自强自立,走自己的路,迈自己的步,以为就会过得问心无愧,过得自在。
原来并不是。
碌碌地活着,如蚂蚁一般,仍旧有人上前踩一脚。羊太善良,狼会惦记,玫瑰花好看,一定要有刺。男人和女人面对的是同一个世界。
任何一件事,如果不能忘记,无法释怀,无法解脱,便成了毒药。解药只有自己亲自去面对,却打碎,去拔除!而不是缩在那里自欺欺人,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时间能治愈这一切。
手机一直在响,是林迅的。
他还给她发了微信,问她为什么来A市不告诉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张越盯着那个人的名字,想着他的温情,他清冷的声音,他深邃深情的双眸,他的手一寸一寸抚摸她身体的温柔或者强悍,他为她做她喜欢吃的那些美食,历历在目,几乎和真的一样啊。
这是另一种美人计吗?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有这么阴毒的心思?
下雪了。
所有的坏事都已经发生了,这样也挺好的。
寒风自脖颈灌进来,寸寸凌迟。
张越仰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大笑起来,笑的双手掩面,笑声沉闷起来,恍如哽咽。
张越一直到第二天,回到青城下了车才接了林迅的电话。
电话里,林迅的声音有些急,他本来是听不出喜怒的人。
“怎么不接电话?”
张越道:“手机静音了。我爸爸病了,心情不太好,晚上很早就睡了。”
林迅沉默了一下问:“你爸爸没事吧?”
“老年痴呆,很多以前的事都忘记了。也变老了很多。”
“哦。”又是一阵沉默。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上车了。你今天别过来了,我很累,想早点休息。”
林迅道:“你以前很累或者很烦的时候不是都很想见我吗?现在怎么变了?”
张越淡笑:“我现在就想睡觉,你过来孩子们又会睡得晚,我也睡不好。”
“好吧。明天有时间吗?明天去见见老爷子。”
“明天吗?这么快。”
“嗯,老爷子说了好几遍了。”
“好啊。几点?”
“明天九点我去接你。”
“好。”
张越回到家里已经晚上了,
抱着孩子们亲热一番。
芳姨看到她脸色不好,连忙给她倒上水:“快喝点水吧,今天天冷,昨晚下了一阵小雪。你爸爸怎么样?”
“不是很好。以前很多事忘记了。”
“昨晚孩子爸爸过来了,说打你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很担心。”
“嗯,静音了。明天孩子要去看她们的太爷爷。明天早点起。”
“宋家的?”
“是的。”
芳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太好了,你也是个有福气的,没想到能嫁到这么一户人家,大富大贵的,你妈妈也放心了。”
张越笑:“是啊。”
平平安安听到了很是兴奋。
“妈妈,太爷爷家在哪?”安安问。
“妈妈也不知道,妈妈也没有去过。”
“妈妈,太爷爷会喜欢我们吗?”
“会的。”
“妈妈,明天我穿什么衣服?”
“喜欢什么就穿什么。”
平平倒是冷静,皱眉想了半天,问:“妈妈,我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亲戚了?还有太爷爷?有没有太奶奶呢?”
张越摇头:“这些亲戚呢,是你爸爸的,你的太奶奶去世了,没有了。”
“去世了什么意思?”安安问。
“就是死了。”平平回答。
“好了,你们两个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张越哄睡了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拿了一个本子,靠在床上慢慢勾画着。
长瑞房产:林迅,朱俊,宋向阳,韩强,徐佳妮,徐远。
益群置业:刘国栋,温道旭。
爱家房产:周岩。
正光材料:张正光,方清卓。
她盯着这些名字,将他们圈在一起,一圈圈画着,圈成一个硕大的圆圈。
第二天一早,平平安安七点多就起床了。
吃了早饭,给孩子们换上衣服。两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薄毛裙,浅灰色的羊绒外套。
林迅九点钟准时到了。
他夹着风进来,带进来一阵凉气。浅灰色的外套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羊绒衫。
芳姨看了笑道:“你们这是约好了穿情侣装?”
林迅看了张越,张越垂下眼帘没有看他,看起来笑的羞涩,眸子深处,确是少有的寒光。
路上,林迅道:“我让黄姨找人查了日子,阴历二月二十六和三月初八都是好日子,我们见了爷爷后,就去把证办了。”
张越听了道:“刘晓也查了二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
“好,那就定了,二月二十六。”
“好啊。和你说个事,我不想做老师了。”
“奥?为什么?”
“在盛邦做了这段时间,觉得做老师太枯燥,我很喜欢做这些销售或者市场类的工作,以绩效为导向的,有目标,有动力,有成就感。”
林迅摇头:“你太正经了,做不了销售。”
张越笑:“也不一定。做销售的那么多,个个都不正经?”
林迅笑了:“你有合适的地方了?”
张越道:“正在看。”
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林迅道:“你再好好想想,我也替你看着。”
“好。”
看到张越话不多,林迅问:“紧张吗?”
张越点头:“有点。毕竟以这种身份见董事长。”
“没关系,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不用刻意迎逢他们。”
“好,今天都谁在?”
“宋家的人应该都在。”
“嗯,有和你关系好的或者关系特别不好的吗?”
“韩强肯定视我为眼中钉,其他没怎么见过,没有特别好或者不好,但是现在我以宋家唯一孙子的身份见面,必然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不会有关系特别好的。所以你看好两个孩子就行,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好。”
林迅又问:“你去A市怎么不让我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