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张越突然对张正光道:“爸爸,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以前正光材料的,叫方青卓。”
张正光愣了一下,本来吃的津津有味,忽然放下了碗筷,回房间了。
张越觉得,爸爸不仅仅是老年痴呆症的问题,还有些心理障碍了。
他并没有全部忘记以前的事情,他只是不想提不想说而已。
张越走进张正光的房间,张正光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迷茫地看着她,满脸泪痕。
“对不起爸爸,以后不会再说这些了。”张正光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床头,翻弄着床头上一本《时间简史》。
关大爷拿着象棋走进来,张正光瞬间又笑了。
张越走出来。看到父亲这样,心中对林迅的不安慢慢消散。
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做了一会游戏,哄着他们睡了,张越仍然心绪不宁。
洗了澡,吹了头发,坐在床上看了一会新闻,发了一会呆。
手机微信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是林迅的。已经十点了。
张越心慌,连忙点开看,只有三个字:“在路口。”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早晚要面对。
她换上衣服,抓起手机下了楼。
在小区门口那条路的路口车站旁,看到林迅站在那里。
张越迅速瞥了他一眼,他和以前一样眉眼仍旧冷冷清清,看不出波澜。
张越指着前面的街心小花园,道:“去那边吧。”
到了小花园,这个时间这里非常安静,樱花杏花开的正盛,鼻息间都是甜甜的芬芳。
“给我个理由。”林迅站定,回头直视他,目光如炬,没有一丝温度。
张越道:“我从江城回来后发现自己其实特意忽视了很多问题,可以说以前的很多事,我从来不去想,不去看,强迫自己相信一切都是正常的。”
“直到我亲自听到你和朱俊说的。”
林迅仍旧盯着他,一声不吭。
张越道:“我面对自己内心,不再逃避,才迫使自己相信,原来我爸爸是被人陷害的,其中一个人就是你。”
张越顿了顿:“最可笑的是,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前夫,我以为那么爱我的前夫,原来是在利用我。利用我伤害我最亲的人。你说世上竟有这种事?”
张越泪水婆娑。
“和你离婚后的中秋节,我爸爸被抓走的,再回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妈妈是在我们离婚后一个多月没了的,癌症虽然是绝症,大夫说三个月到半年的日子还是有的,因为我爸爸的事,她没有活下去的意志,所以很快没了。”
林迅脸色苍白,他已经猜到了,可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张越擦了擦泪,道:“更可笑的是,你妈过生日,我想用怀孕作为她的生日礼物,你却要和我离婚。那时候我真的好傻,我看到那个孩子,我觉得我应该离开……林迅,你竟然那么了解我,知道我看到孩子一定会离开!”
“所以,我的悲惨经历是你给我的,我像傻子一般付出了我最真挚的感情,我的母亲的去世,我的爸爸被迫害,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你有关,我怎么会放过你?”
林迅盯着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还听到我和朱俊说了?”
“是啊,很多事情真的是天意。我很少单独去找朱俊,我查到了网上黑我爸爸的一篇帖子与朱俊的公司有关,我去朱俊的众人饭庄找朱俊,服务员告诉我他在茶室和朋友喝茶,我过去后竟然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和朱俊正在谈论你利用徐佳妮甩了我的事。”
林迅脸色青白,他盯着张越看了看,道:“所以你与韩强合作,给我做了这个套?那么韩强手里的那些东西,是你给他的吧?”
张越一阵心虚,使劲将腰板挺直,道:“是。”
“你那几次主动和我亲热,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原来竟是装的。”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都是和你学的。我爸爸保险柜的密码不也是你弄出来的?举报我爸爸的材料也是你弄得吧?你那时经常在我爸书房里和他下棋,我爸爸从保险箱里拿资料从来没有避着你。”
林迅一声不吭
张越盯着林迅,冷冷道:“你和刘国栋联手?”
“我怎么会和他联手,是碰巧。骏华地产和你爸爸公司签了合同,用了正光牌螺纹钢,而正光牌螺纹钢里掺杂了一些劣质钢,我的人发现,举报了。”
“明明是有人要害我爸爸,你却不告诉他,而去害他!”
林迅道:“我只是让他们见不得光的东西见了光而已,那些不能见光的事的确是他们做的。我没有害任何人。”
“是刘国栋要害我爸爸!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爸爸那个人怎么会做害别人的事?”
林迅眼底阴森,安静地看着张越,半晌,道:“利益面前,谁知道谁是什么样呢?你与韩强合作,要小心,他并不象外表看起来那样。祝你成功。太晚了,回去吧。”
张越站着没动。
林迅道:“这里离你家很近,我看着你回去。”
张越心中一阵怒意,心想这人竟然连一丝悔过的意思都没有?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
张越大怒,上前揪住林迅的前襟道:“为了打压别人不择手段,将别人害进监狱也丝毫不内疚?”
林迅一声不吭。
“为了打压别人利用自己的感情,即使结婚了也能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一点也不内疚?”
林迅道:“无论如何,对你,我很抱歉!”
“你这么冷血?害的我家破人亡,竟然只有一句抱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有人性吗?”
林迅把她的双手拿下来,淡淡地道:“你又看到过多少人性?一个坏人可能是一个好父亲,一个杀人犯可能是一个好儿子,一个好人可能是一个渣男。既然你不回去,那我走了。孩子那里,你受累了。过段时间我们再商量孩子的监护权问题。”
“孩子是我的!没有什么好协商的!”
林迅淡笑:“你自己怎么可能生出孩子?”
他转身走了,走的决绝,步子很大,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张越呆呆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