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为崩坏

随着苍白纹路的极速蔓延,在再度袭来的激痛和灼热之中,逐渐消失的意识再次回到卫宫士郎的身体之中。

“呜……啊——!”

好像是浑身上下都被烧焦了一样,难以置信的痛楚。

意识模糊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完全想不起来,但卫宫士郎依旧咬着自己的牙根,拼命的在痛苦中维持住自己的意志。

可身体却沉重到根本无法站立。

“可恶……”

身体好重、好热。

染上了一层鲜红的视野毫无目的的在周边的环境游走着。

从座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可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双腿确让卫宫士郎在起身的那瞬间就倒了下去。

手掌扶住刚刚才看到的课桌,姑且是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无色的空气掺杂着像泥一般浓厚而恶质的东西,粘在卫宫士郎的皮肤周围。

周边没有人站着。

失去意识之前还秩序井然的教室,此刻却杂乱得像是刚刚经历了地震一样。

地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血迹,内脏和肉块不加掩饰的散落在卫宫士郎的脚边,虽然不怎么熟悉,不过姑且还是知晓那是同学的面容的东西支离破碎。

猎奇而又血腥的恶心画面,让人不禁产生这是一场恶梦的错觉。

“……”

不用说,连确认都必要都不存在,已经化作肉块的学生和老师都已经没有了脉搏和呼吸。

人的皮肤一点点的崩解成无机质的尘土,四散飞舞。

毫无疑问,周遭没有属于人类的气息,可是,就如同恶劣至极的玩笑一样,门外却不断的响起宛若鬣狗啃食着骨肉的咔吱咔吱声。

虽然是已经没有活人生存的学校,可是却依然溢满生物的气息。

在毫无由来的涌出憎恶情绪下,卫宫士郎屏住了呼吸。

忍耐着侵占着身体的激痛,对着眼前似乎没有头绪的现象,卫宫士郎的脑海中涌现出甚至掩盖了痛楚的怒火。

虽然把握不住事态,不过,空气中被填满了足以将人的理智中瞬间夺走的毒素。

而那个,应该就是让这座学校、或者是城市本身,全都化作地狱的罪魁祸首。

不行,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在模糊的意识中,卫宫士郎操纵着下一秒就可能和周围的人一样彻底崩解的身体,艰难的往教室的门口移动过去。

就算早一刻也好,要尽快把这个事态给收拾掉——

[哼,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我也有同感,你的直觉是正确的。]

“……咦?”

[原来如此,看来,被叫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就是这些东西了吧。]

是错觉么?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在脑海中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

[感觉讨厌还是怎么的都随你便,不过,现在不是以私怨为优先的情况,你也清楚吧,卫宫士郎。]

突然,本就十分模糊的视野里金星乱迸。

更加过分的灼烧感侵蚀到全身。

渗透了灵魂的声音过后,卫宫士郎陷入了朦胧的感觉之中。

完全没有自己在活动的感觉,甚至无法辨别梦境和现实的分界线。

[好好体会吧,既然你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就把这一切承受下来——这也是你所能做到的,唯一的事情。]

狂风怒号,雷鸣乍现。

在卫宫士郎的身体周围熊熊升腾的气势之中,本该死去的少年站了起来。

扣下扳机。

思考切换为战斗模式。

然后,下一瞬间,卫宫士郎本该站立的教室内部,已经彻底的空无一人。

————————

大地震动着。

像是塑料一样的洁白质感,看起来非常硬,几乎和一座平房有着相同的高度,由这些元素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这个城市当中游荡着。

狂乱奔走的纯白异兽,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理性,只遵从“杀害人类”这般本能的破坏化身。

只要遇上活人,就如同闻到蜜香的虫群一般蜂拥而去。

平和的日常已不复存在。

在半天的时间覆盖了整个街区的异形之物,将长空市全境化作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长空市的某座大厦楼顶,卫宫士郎看着已经化作废墟的地面,小声的自语着——

“还真是,就好像从黄泉之中逃窜出来的恶物一样……”

真是的,带着轻松意味的耸肩。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自己的风格,不过作为初次降临的战场,这排面还真是有够大的。

卫宫士郎随意的想着,目光毫无目标的扫向下方的陆地。

“这个数量,看起来,想要找到幸存者都是奢望了吧。”

早已占据了整座城市,并且直到现在都还在无限增殖的纯白异兽。

“一百……两百……啧,只是看到的数量,就让人感觉去数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愚蠢了。”

微微眯起如鹰目一般锐利的双眼,少年的话语中尽是不加以遮掩的憎恶。

“既然这样的话,眼下的形式,并非是防御战,而是歼灭战么?”

在呼啸的寒风里肆意翻滚的红色布料。

从那家伙的手中继承过来的,象征着全力以赴的圣骸布。

思考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现在的话,可以准确的把握住自己的情况。

——创造理念、基本骨架、构成材质、制作技术、凭依经验、依岁月的累积,以此再现出物质的投影与魔术理论。

——依托世界之卵的理论,并以此来具体显现出心象世界,将反覆刻划在魂魄上的“世界图”循环形成固有结界。

此时此刻,像是凭依一样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其正体,是在别的时空中,卫宫士郎和卫宫切嗣所憧憬的“正义的伙伴”其完成形态。

英灵卫宫【Emiya】人类的守护者。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为何会自作主张的将经验和技量共感到自己身上,不过,既然得到了那家伙的力量,那就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订正,因为心相风景和那家伙相差太大,固有结界“无限剑制”无法使用。

卫宫士郎现在所能够准确的掌握、使用的东西,仅仅只是无限剑制的零落。

像是从一开始就理解了一样,将意识熟练的转向身体内侧。

扬起引擎咆哮般的声响,共计二十七条魔术回路全部打开。

身体内的魔力十分充沛。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使用高等级的宝具直接进行真名解放也不是不能做到。

——否决。

“tra。【投影开始】”

将脑海中的幻想预先保存下来。

卫宫士郎的手指紧握住尚还只是幻影,正在渐渐成型的虚构弓把。

啪啦——手指抵上细长而坚韧的弓弦,将之拉成满弦。

魔术回路的开启数目抑制在十分之一,使出一成左右的魔力。

虽然不明白这些这些白色的异形怪物是以怎么样的原理进行活动,但是从那些东西的身上,现在,得到了英灵之力的卫宫士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的感觉。

可以判断出的事实,它们不可能敌得过自己的箭矢。

不过就算如此,地面上的猎物还多着,所以,绝不能现在就用光自己所储存的魔力。

在箭矢装填完成的那一瞬间,卫宫士郎的双目微微眯起,对准两公里之外的某个角落,锁定目标。

——————————————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挡道啊——!”

伴随着脑浆的炸裂,在黑漆漆的枪口中被喷吐出的火蛇粉碎了头颅。

以残垣断壁为主色调的景色飞快的后退。

像是经历了无法言明的天灾一般,整座城市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一片荒凉的景象。到处都是房屋倒塌的痕迹,有些地方还依稀残留着什么东西爆炸之后所产生的滚滚黑烟。

而就在这片满是混凝土的残迹、没有一处地方平缓、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来进行移动被突然绊倒也不足为奇的废墟之中,两名少女,正以百米七秒左右的速度极速飞奔。

在身后那令人胆寒的异形生物的追击之中,被白发少女握持在手中的钢铁枪械发出了撼人心魄的怒啸声。

那是由IMI公司生产的,被称作是沙·漠·之·鹰的狩猎用大口径手枪。

名为马格努姆【Magnum】的子弹在空气中溅射出一道火线,那上面所蕴含的庞大动能应该足以击穿厚实的钢板吧。可是,当子弹撞上一直追击着两名少女的白色怪物之时,却连一分一毫的痕迹都没办法在其身上留下。

情况已经紧迫到没有说话的多余时间,可是,在这种困境之下,如同瓦尔基里一般英勇的白发少女还是发出了有些焦躁的声音。

“真是没完没了啊,这个一直追在女生身后的变态——”

这也是当然的,本身,沙·漠·之·鹰那所谓的“狩猎用”所针对的也仅仅只是寻常的猛兽。

遇上眼前这些明显不似生物却躁动着的怪物,发挥不出效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跟随着白发少女一同疾奔的另一名有着如同大和抚子般温润柔和面孔的黑发少女偏过头去,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们的武器对它不起作用。”

能够配合着白发少女的疾奔以时速近五十公里的速度在废墟中好无障碍的穿梭,这名黑发少女倒也不像是看上去那般的温柔无害。

至少,她的手中握持着的东西——全自动步枪,和所谓的“温柔”二字无论如何都搭不上边。

从黑发少女刚刚的言语推断,显然,她也尝试着对眼前的这些怪物开火,却并没有任何效果。

在两名少女说话的间隙,白色的巨体飞速跃动,从远处的楼层到两人的眼前,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就在白发少女抬起手枪,意图再度射击的那一刹那。

“好烫——!”

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擦着白发少女的脸旁飞了出去。

“琪亚娜——!”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发少女只听到了自己伙伴那有些惊愕的的呼喊声,和眼前不远处,像是炮弹爆炸一般几乎让自己失聪的剧烈轰鸣

除开擦过琪亚娜脸颊,直击白色异物脸部的魔弹之外,从四周的高楼间隙像是流星一般闪烁而至的红芒共计有八道。

一共九道裹挟着红光的银茫,精准无比的朝着往琪亚娜这边落下的巨型异兽连射过去。

“什——?!”

伴随着震撼着鼓膜的剧烈轰鸣,在眼前骤然炸开的火光让琪亚娜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那如同流星般的红色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接连不断的像是机关枪般扫射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发都蕴藏着将一栋房屋瞬间摧毁的力量。

在箭矢射中了白色异物的那瞬间,其中所含着的暴力从像是头颅凸出的部位迅速的侵蚀、撕裂了巨兽的全身。

即便是经受了沙漠之鹰的直击也毫发无损的白色怪物,在半秒内正面承受了这样的攻击整整九发,也毫无疑问的从内部开始崩溃。

如果不是全都瞄准在了一个地方,整个街区都会被那攻击射成马蜂窝吧……就在这样的想冒出大脑的时候,脸颊边缘依稀残留着的灼热感,让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的琪亚娜背脊突然一凉。

“这玩意是想杀了我吗?!”

万一刚刚的那个攻击再往自己的头部稍稍的偏过来一点的话……别说是脑袋了,整个上半身都会被打飞出去吧,试着在脑海中复现了一下这样的画面,琪亚娜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一阵后怕。

“琪亚娜,你没事吧?!”

危机解除,黑发的少女赶忙一路小跑的来到了琪亚娜的身旁。把手中握持着的枪支毫不迟疑的丢到了一边。

一来到琪亚娜的身旁,黑发的少女就焦急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捧过了琪亚娜的脸,对着刚刚被红色的流星擦过的地方一阵猛盯。

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虽然琪亚娜大喊了一声好烫,不过,除了烧断了几根发丝之外,那个从琪亚娜脸旁飞过的东西完全没有伤到琪亚娜一分一毫。

“哎哎哎——?!芽芽芽芽芽衣,我没事!!”

被这样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吐息的距离仔细至极的注视着,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冲昏了琪亚娜的头脑。甚至连刚刚升起的一丝怒火都平息了下来,面庞浮上了一丝看起来像是痴汉一般的饥渴的表情,琪亚娜的双手有些不老实的活动起来。

“目标锁定,重装小兔19C。”

然后琪亚娜就看到自己的眉心被一个黑漆漆的炮口给指了。

那平静到听起来有些无机质的嗓音,让雷电芽衣和琪亚娜同时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雷电芽衣随手架开了琪亚娜那双不安分的手掌,有些惊喜的将目光转向了刚刚出现在自己身旁,正静静的飘浮中半空中的娇小女孩。

“布洛妮娅?这是你做的吗?”

“哈啊?!”

琪亚娜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雷电芽衣所指的是什么事情,然后,脑补出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琪亚娜脸上迅速的凝聚起了一丝怒容,咬牙切齿的说:

“你这个小不点!突然出现在这里乱开炮一通,还差点把我牵连进去是想打架吗!?”

灰色的瞳孔不带有丝毫情感的瞥了琪亚娜一眼,布洛妮娅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被流星般的魔弹瞬间射穿到解体的巨型崩坏兽身上,平静的说:

“如果是这是布洛妮娅做的话,就不会专门避开琪亚娜的脑门了。”

“你是想掀起战争吗?!”

默不作声的显现出重装小兔,用超合金盾挡下琪亚娜飞踢的布洛妮娅面不改色,以没有感情起伏的嗓音淡定的说出嘲讽的话语:

“事实证明,琪亚娜和草履虫一样并没有大脑的思考模块,除了毫无意义的遵从本能发泄负面情感之外,完全失去了思考机能,因而判断琪亚娜的大脑没有存在的必要,布洛妮娅对不知名的狙击手耗费多余的力气特意避开琪亚娜的大脑这样的无意义举措而感到遗憾。”

“你……!!”

“好了好了,琪亚娜,别生气了,布洛妮娅,你也少说两句。”

雷电芽衣无奈伸出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试图将两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琪亚娜一扭头,不屑的说:

“切,看在芽衣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久违的没有回应琪亚娜的挑衅,而是以平缓的速度慢慢的往已经变成碎片的崩坏兽遗骸飘了过去。

雷电芽衣和琪亚娜对视了一眼,跟上了布洛妮娅的步伐。

三人凑到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的崩坏兽遗骸边缘,突然,重装小兔的机械臂在布洛妮娅的操控之下伸了过去,像是搜寻着什么东西似的,在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白色碎块之中翻找着什么。

不出片刻,几根散发着清冷寒芒的细长事物,被重装小兔的机械护臂小心翼翼的捏着,出现在了三名少女的视野之中。

“布洛妮娅……这个是?”

雷电芽衣有些好奇的问。

布洛妮娅从重装小兔的机械护臂手中动作轻柔的取过了一根看起来像是箭矢的细长事物,灰色的眼眸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东西后,语调平静的说着:

“物质构成未知,推测,是以某种极高强度的金属所构成的箭矢。刚刚射穿崩坏兽的,就是这些东西?”

“欸?”

雷电芽衣和琪亚娜一愣,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问着:

“刚刚的那个不是布洛妮娅的炮弹吗?”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直接了当的否认了两人的话语。

“刚刚的那个不是布洛妮娅做的,重装小兔搭载的火炮没办法在半秒钟射出九发那种威力的炮弹……而且,虽然没办法准确的捕捉到对方的方位,不过,刚刚掩护了芽衣和琪亚娜的这个攻击,被射出的地方距离这里的位置至少在直线长度两公里之外。”

“……”

听着布洛妮娅平静的描述声,琪亚娜目瞪口呆的沉默了下去,头皮发麻的左顾右盼起来。

天啊,该不会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射出这几箭的家伙也在某个自己连看都看不到的地方在瞄准些什么吧。

那种程度的火力,如果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过来……只是想想,琪亚娜就有些不寒而栗。

就在琪亚娜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极其突兀的,被重装小兔的机械手臂和布洛妮娅握持着的几根箭矢,就好像是溶解进了空气一样,迅速的气化消散。

“?!”

这下,完全目睹了这一幕的雷电芽衣和琪亚娜都忍不住露出了惊愕至极的表情,就连布洛妮娅也愣愣的瞪大了那双缺乏感情的灰眸。

在两公里之外的另一边,对于自己给三名少女带去了的不解和困惑完全没有自觉的卫宫士郎早已从大厦的顶端纵身跃下。

虽然对于在这座城市发现了幸存者这一事实感觉稍微有些意外,也远远的用弓箭来掩护了她们。不过卫宫士郎并不准备和那三名少女一同行动。

理性的说,也许在这个时候,找到其他活人并团结起来,也许是突破当前困境的最佳办法,不过,比起团队合作,在单独行动的场合,卫宫士郎反倒更加能肆无忌惮的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性能。

而且,和明显想要逃出这座城市的那三名幸存的少女不同,卫宫士郎的目的是尽快的解决掉在这座城市发生的异常事态。既然这样的话,单独作战,当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卫宫士郎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卫宫士郎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视野被一片高热的红色完全遮蔽。

火焰窜的很高,几乎要烧到卫宫士郎的发丝。

地上不断的有浓烟升起。

肺部被滚烫的空气烧灼得不止发出过热警告。

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熟的环境已经变成几乎是不可能有生物可以生存下来的地狱。

说是地狱大概也不恰当吧。

如果说这里是地狱,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呢?

卫宫士郎似乎是做了一场梦。

“……唔……”

透过眼皮的些许灯光,让卫宫士郎的意识回归自己的大脑。

大概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吧,并不刺眼的灯光让卫宫士郎下意识眯起了自己的双眼。

适应了灯光后,卫宫士郎这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周边的环境。

“……医院?”

确认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后,卫宫士郎忍不住有些茫然。

“不对……这里是?”

虽然说整体的配色看起来是病房的样子,但是静静的摆在卫宫士郎的身周,那些完全陌生的机械器材,又让卫宫士郎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

很是稚嫩的嗓音,像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样。

卫宫士郎将目光投向了一边。

在房间的一角,被摆放在墙边的,是一个看起来装饰很华丽的十字架,大概一个人的高度。

若要说印象,用一个词语来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圣洁吧。

十分美丽,不带有任何污浊的配色。

——如果忽视掉十字架内部隐隐约约所透露出来的些许血腥味的话。

卫宫士郎总感觉那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十字架。

在金色的十字架上方,坐着一个小女孩。

像雪一样,洁白的银发,身穿小号的修女服,和她的嗓音一样,看起来十岁上下的年龄。

卫宫士郎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比起这个,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比起自己身上的伤,那边才更重要么……也对,你有这种疑问是正常的。”

银发女孩跳下了十字架,和卫宫士郎的视线相交。

“这里是天命的极东支部,姬子——就是你看到的那个红发女人,是她把你带了回来。”

银发女孩悠悠的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德莉莎,是这里的负责人。”

敏锐的捕捉到没听过的词语,卫宫士郎皱了皱眉。

“天命?这是什么组织,政府的武装机构么?”

“这个解释起来就需要花一点时间了,之后再给你好好说明吧。不过,小鬼,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也解答一下我们这边的疑惑呢?”

“……你说。”

德莉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卫宫士郎年出生,今年十六岁,从你的履历上看,在前天的崩坏爆发之前,你都只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普通人,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十年前,被卷入一宗入室杀人的血案,并变成孤儿,在那之后,被你的父亲,那次案件的侦查主力——卫宫切嗣所收养。”

德莉莎缓缓的说着。

“无论怎么看,你都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也应该没有和崩坏有什么纠缠的地方。”

“那么——”

德莉莎的眼眸突然变得十份危险。

“——为什么,在崩坏爆发之后,你就获得了完全没有记录在档案的能力呢?”

“这是误会。”

卫宫士郎毫不犹豫的否认了德莉莎的说法。

“事实上,我并不是在你们口中的崩坏爆发之后才学会的投影魔术。”

“尽管魔术水平,以及魔术回路的增加,其分水岭确实是崩坏爆发,但是,投影魔术,我在那之前就会用了,虽然我那个时候……”

“……等等等等——!!”

德莉莎赶忙打断了卫宫士郎的叙述。

“魔术回路?投影魔术?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这是你自己本身的能力?而不是崩坏赋予你的么?”

卫宫士郎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要从那边开始解释么?看起来,你们应该是里世界的人吧?为什么连魔术师的基本都不清楚啊。”

“里世界又是什么东西?小子,你可别想岔开话题来糊弄我啊,我和你说,我德莉莎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德莉莎有些气急败坏。

看着德莉莎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卫宫士郎突然沉默了下来。

之前因为身体里依旧拥有着魔术回路,下意识的以为这个世界应该也有魔术师的存在。

这样看来,自己是太过于想当然了么?

“听起来好像是气昏了头啊,德莉莎。”

突然,咔嗒一声,房间的大门被推开。

姬子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进来。

——什么?明明是这个小子先耍的我好不好!你一直在外面听难道不知道么?”

我才是受害者呀!!德莉莎这般主张自己话语中的正当性。

“那么——他说谎了么?”

“那是——”

德莉莎顿时哑口无言。

——无论是她还是姬子,只要用看的,就能明白了。

少年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坦荡。

坦然到,就连去怀疑他这种做法本身都感觉很蠢了。

之所以一直追着不放,大概是感性实在无法接受吧。

——如果普通人可以和律者势均力敌到那种程度的话,她们这些女武神,其存在的必要,到底在哪呢?

当然,若是有人说卫宫士郎是普通人,大概姬子和德莉莎都会对此嗤之以鼻吧。

即便是没听过的词语,卫宫士郎的能力毋庸置疑是真实存在的。

因此——

“切……好吧,我先不追究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一知半解的感受实在是点憋屈的缘故吧,德莉莎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我现在有一个提案。”

清了清嗓子,德莉莎转过头去,目光牢牢的凝视着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你愿意加入天命吗?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