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狠话是放了出来,不过,善良的少女们最终还是没有让卫宫士郎变得焦头烂额。

并非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欢迎会,不过即便如此,人数也达到了二十四之多。

说真的,要准备二十四人份的美食绝非易事,一开始的时候,雷电芽衣甚至想要抽出手去帮持一下卫宫士郎,不过在看到了卫宫士郎做菜的手法之后,雷电芽衣默默的退出了厨房。

雷电芽衣自诩厨艺不弱,在遇上卫宫士郎之前,基于爱好和些微无可奈何的因素,负责三人组一日三餐的人也都是她,可是,只要一看到卫宫士郎的手艺就能够明白了,那是另一个层级的东西。

看着少年一副卓有余裕的样子,显然,对于他来说,准备二十四人份的美食也并非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擅长的厨房领域被别人,而且是一名男生给完胜,说老实话,确实是让人沮丧的事情。不过雷电芽衣也并非是爱钻牛角尖的小肚鸡肠之人,很快就回到了班级里,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在对卫宫士郎厨艺的赞叹中,热闹的欢迎会也终于是步入了尾声。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回见。”

“回见。”

挥手告别了少女们,卫宫士郎长吁一大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呼——好累。”

这时,还没有离去的琪亚娜、雷电芽衣以及布洛尼亚从后面走了出来。

似乎是喝了一点酒的样子,琪亚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布洛尼亚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雷电芽衣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赖在自己身上的琪亚娜,摇了摇头,说:

“卫宫君,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不了,我还得处理后续呢?你们先走吧,我收拾好就回去。”

就在卫宫士郎这样说的时候,餐厅老板突然发话了。

“你先下班吧,卫宫。今天你工作的份已经够了,而且,你还是学生吧,不遵守门禁的时间回去可不好,剩下的让我来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帅气老板那深邃的蓝色眼瞳似乎还带上了些许的促狭。

“随意拒绝lady的邀请可是要遭天谴的。”

卫宫士郎苦笑了一声。

“……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说就这样什么都不管的离开并非是卫宫士郎的本意,不过既然老板发话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对方的好意吧。

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半,距离门禁也只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真的和老板说的那样错过了门禁时间,可就让人困扰了。

“快点回去吧,赶不上门禁就麻烦了。”

“好,琪亚娜,我们走快一点吧。”

四人一起向姬子的住所走去。

通过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后,前面是一条长长的大路。

路边种着两排整齐的樱树,到了春天,大概可以看到樱色漫天飞舞的唯美景象吧。

整条走道大概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走出樱道,眼前是一个交错的分叉路口。

从这里往前直走,就是去校区的路。

右边不远处,则可以看到像是研究设施的白色高楼。

和白色高楼刚好在反方向的大海。

卫宫士郎有些失神的将视线投向左方。

眼前是一片银色的磷光。

清澈通透的月光之海。

耳边渐渐回响着浪潮的沙沙声。

与脚下的土地形成了一道分割线的微凉沙砾。

这清澈而美丽的光景,总感觉。

——非常让人憧憬。

“怎么了?卫宫君。”

“……没事,做了些多余的思考罢了。我们走吧。”

意识被雷电芽衣的疑问声唤回现实,卫宫士郎甩了甩脑袋,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虽说夜空下的海岸,其景致格外迷人,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闲逛了,先回到姬子老师的家吧。

“好暗……”

回到住所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刚刚好踩到了门禁的时间。

卫宫士郎打开了客厅的灯。

“姬子老师已经睡下了么?”

雷电芽衣蹑手蹑脚的将琪亚娜放回房间里的床上,轻声问道。

“房间里没有人的气息,布洛尼亚推测姬子老师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看样子是的。”

卫宫士郎稍稍的感受了一下空气流动,同意了布洛尼亚的判断。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就在卫宫士郎这样想的时候,钥匙打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高跟鞋都没有脱,一身正装的姬子就从外头小跑了进来,神色看起来有些焦急。

“姬子老师,你怎么——”

在一眼看到卫宫士郎后,姬子丝毫没有听卫宫士郎说话的意愿,毫不犹豫的一把拽过有些愣住的少年。

“——等等——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不要问,跟我来。”

姬子的似乎有些焦躁,说完了一句蛮不讲理的话后,看也不看完全没机会说上话的布洛尼亚和雷电芽衣,就这样拉着卫宫士郎的手跑出了房门。

没能反应过来,就这样望着消失在门口的卫宫士郎和姬子的背影,雷电芽衣和布洛尼亚面面相觑着。

出事了——

两名聪慧的少女同时确认了这般事实。

…………

“你说,长空市出现了新的律者?”

听着姬子压抑到到了极点的话语,卫宫士郎满脸的惊愕。

“可是,课堂里不是说,每次崩坏的爆发只会诞生一个律者么?”

“第三律者在经过和你的战斗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异动了,大概是能量被削弱了的原因吧——正常来讲,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和宣告了我们的胜利没什么两样了。”

姬子沉声说道:

“但是问题是在那之后,半个小时前,科学部的人发现长空市出现了巨大的崩坏能波动,而且经过推断,那毫无疑问——就是律者的波动。”

“要是只是出现的新的律者,我们完全可以让人将其在未成形之前抢先清除,毕竟,刚刚出现的律者,其能力在不完全状态,也不可能拥有第三律者那样强大的战斗能力。问题是,在无法掌握第三律者确切位置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很容易在一开始就腹背受敌,变成相当被动的局面。”

说话间,姬子停下了脚步。

卫宫士郎抬头看去。

——耸立在月光下的,是曾经见过一次的巨型战舰。

“我们到了。”

在那战舰上方,德莉莎正静静的等待着。

看到卫宫士郎和姬子走了过来,德莉莎跳下了甲板。

至此,为了应对此次长空市的异变,圣芙蕾雅学园学院长——德莉莎·阿波卡利斯,天命女武神小队队长、军部少佐——无量塔姬子,以及——

正义的伙伴——卫宫士郎。

圣芙蕾雅学园的最强三人。

在同一时刻,整装完成,随时待命

——凌晨三点,长空市。

卫宫士郎再度踏入了这座被崩坏所侵蚀的都市之中。

跟在卫宫士郎身旁的,是这次一起同行的姬子和德莉莎。

地上理所当然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冰寒的夜风刺激着几人的神经。

德莉莎和姬子跟着卫宫士郎站在长空市最高的大楼顶层上方。

看着卫宫士郎聚精会神的凝视着一片黑暗的地上,德莉莎忍不住问道。

“能看得到吗?”

卫宫士郎没有说话,默默的观察着长空市的整体构造。

说实话,在这种高楼林立的都市之中,特别还是夜间,想要将自己藏身起来确实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虽然卫宫士郎拥有着鹰眼,可是,若是对方打定主意不准备显出身影,那么卫宫士郎拿他也毫无办法。

可惜的是——

“啊啊,一清二楚。”

所谓的律者,可不是完全没有破绽的东西。

——至少,对于卫宫士郎来说,律者这种存在时时刻刻散发着的,那股凝固空气的氛围,就宛若黑夜中的启明星一般显眼。

姬子举了举握在掌心的重剑。

“——那么,就按原定计划进行吧。”

——凌晨五点,千羽学院。

学校里沾满了腥红的颜色。

在那个发生的一瞬间,空气被冻结了。

这并非是比喻,因为本该是流质的空气,在那一瞬间,确实的停滞了。

否。

停滞的并非是空气,而是肺部的收缩。

虽然心脏越跳越响,但是呼吸已经彻底凝结下来。

——有个什么,非常不好的东西接近了。

会死。

比起身体,大脑先一步认知了这个事实。

真的会死。

所以必须得逃。

可是,身体却拒绝接受大脑的指令。

——说起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意识明明很清晰。

身体,却完全没法动呢?

说到身体的话,倒也并非是完全的动不了。

如果说——

少女紧握枝干的手指,渗出血滴。

——从自己身周生长出来的这些东西,也能算身体的话。

“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没有实体,没有知识,没有理性。

听起来似乎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可少女明确的认识到,那个东西,就是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毕竟,若是那个东西不存在的话。

——那么,将同学、老师、以及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都变为眼前腥红的。

不就变成,分明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了么?

“不是我干的——”

少女哭泣着。

“我真的不想做这种事情——”

少女呐喊着。

“我是无辜的啊——”

少女歇斯底里的求救。

“谁来——”

救救我。

———

像是和什么人对话了一样。

少女的面庞突然扭曲了起来。

她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否认什么。

可是,在愈发激烈的动作过后。

怕啦的一声。

少女就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变得一动不动。

“啊——”

有种煮沸的铁水从头顶倒下的感觉。

肌肤被缠绕着。

灵魂自根部被全部遮断。

就这样——坐在教室中的少女死去。

即使还有着作为生物的机能,此时此刻,静坐在那里的,也已经是别的东西了。

墙壁之间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接着,就像是大海啸一样,看起来像是植物的东西拼命的涌了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噩梦。”

那就好了啊。

还能看到蓝蓝的天空。

还能和同学追逐嬉戏。

还能——向一个人一样,就这样好好的度过一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

在被绿色完全遮蔽掉视野前,少女依稀还能回想起,自己那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小愿景。

轰然巨响,在千羽学园的上空响起。

——就和字面意义上那样,屋顶飞起来了。

踏,踏的脚步声。

少女目光无神的看着从灰尘里缓步踏出的女孩。

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娇小身材,银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瞳。

背着华丽十字架的小女孩,用她那凛然的嗓音这般宣告着——

“久等了,我来结束你的痛苦!”

————

同一时刻,千羽学园,西侧两公里。

在一处隐秘的大楼间侧,卫宫士郎和姬子缓步行出。

突然,两人同时愣住了。

和预料中的不同,这一次,站在他们面前的,并非是曾经见过一次的巫女。

从未看过的异物伫立在姬子和卫宫士郎的身前。

像是烧着的火焰一样,火焰并不汹涌,给人好像是一吹就会散去的印象。

天空中的云层被夜风拉走,在月光下,黑色的火焰烧灼出了一只妖狐的形状。

望着眼前的光景,卫宫士郎本能的背脊发寒。

然后,妖狐那泛着红光的眼瞳,盯上了走到自己身前的两人。

“——不对劲,小鬼,注意一点。”

是察觉到了眼前这妖狐的异样之处么,姬子一边咂舌着,一边盯着妖狐看。

不用姬子的提醒,在看到妖狐的一瞬间,卫宫士郎就明白了。

那个——是凌驾在崩坏之上的,另一个东西。

妖狐无视了姬子的战意,一双狭长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卫宫士郎。

“哟——又见面了,小鬼。”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啊。

就像是将死的热死病患者一样。

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愉快的说着。

能说话的么?

卫宫士郎有些意外,同时,也推翻了自己原先的判断。

“单独的意识体?原先还以为只是被恶意所沾染了的怨灵,现在看来,你似乎才是律者吧。”

“——看在你帮我夺走了那个巫女灵魂的份上,就破例回答你的问题吧。”

像是炫耀似的,妖狐愉快的说。

“没错,从一开始,那个巫女就只是我的食粮罢了,是不是很意外呢。”

——等等。

意识冻结了。

刚刚,这个东西,在说什么?

突然,就像是一道灵光闪过大脑的感觉,所有的事情都联系了上来。

卫宫士郎终于明白了一切。

悔恨的咬着牙根,懊恼的感觉不受控制的占据了大脑。

因为自己的错,让真正的律者吞噬了那个无辜的巫女么?

早就该明白的。

原本,律者的诞生,像是别的意识被降灵到了一般人的身上。

既然律者是由人所化,那么,在化作律者之前的,毫无疑问,也仅仅只是无辜的一般人罢了。

“你这混账——”

血液在血管中疾驰。

扣下扳机,魔术回路发起了咆哮声。

“等等,小鬼??”

无视掉身后姬子的声音。

将魔力注入双腿,卫宫士郎像是炮弹一样撕裂了空气,往露出诡异笑容的妖狐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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