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做出强势姿态瞪了回去,男人意外的竟笑了,他以前从没对自己笑过,尤其是这种纵容的笑。这个冷漠而又自私的人,当初一个巴掌把他打出家门,只因为他对继母不敬,他也不想想,母亲死了不到一年,就娶新人进门,他到底把母亲当成什么了?
莫凡恨恨的握紧拳头,他已经没叫那个男人为“父亲”许多年。
跟着那个男人一直回到小渔港,看着他回到自己的家,隐约有身影通过玻璃门透过来,几个孩子围着他叫爸爸,又笑又闹,还有女人在他脸上亲吻,那个人有家,那个人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个人现在是别人的父亲和丈夫。
莫凡紧紧握紧双手,恨、怨,所有情绪都堵在心口,无从发xie。莫凡想大叫想大喊,想在路上奔跑,可是马驰如影随形跟在他身边,他什么也不想帮。莫凡看到不远处唯一的一家小酒馆,移动脚步走了过去。
店主并不认识莫凡“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莫凡笑笑只要了一壶白酒外带,坐在酒馆外面一杯一杯的喝。
海风袭来夹着盐的味道,吹得脸生疼,白酒下肚温暖了许多。莫凡盘膝坐在狭窄的屋檐下,那里垫着高高的木板,下面垒着防ch_ao砖块,一尺左右的宽度,莫凡小的时候总是喜欢坐在这里玩闹。
马驰靠着围栏站着,两手抱臂,时不时的回头看莫凡一眼,眼神带着陌生的冷淡。莫凡不理他,他现在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人的不满,眼睛飘忽的看向远方的海。
良久,莫凡倒了一杯酒推到马驰面前,马驰看了看酒,那是海边常见的有刺激xi_ng的自酿酒,端起来一仰而尽,杯子啪的又扣过来。莫凡看着马驰笑,这个男人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原来是什么都不说,只是皱着眉,静静的散发着磁场,很有意思。
莫凡笑着又倒了一杯“你喝不喝?”
马驰回头看他,眼神无可耐何“少喝点吧!”
“不,你喝。”
两个人争执笑闹中看到那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牵着他的狗,经过他们两人时,男人向他们看了一眼,莫凡隐约觉得男人是在冲他笑,怒意冲上心头,想把酒杯砸过去,可是男人略略勾着的背,渐渐走远的身影,让他心底弥漫的悲伤越来越重,怎样都出不了手。他怎么一直都没发现,男人的头发已是半白。
莫凡觉得眼泪快冲出眼眶的一瞬间,眼前又被马驰的大手盖住,“哲哲,你认识他?”
“不认识。”莫凡硬硬的回答,蒸干眼里的泪,避开马驰的手,戒备的看着他。
“可你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仇人。”马驰无可无不可的歪了下嘴。
莫凡瞪他“我冷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码头,最后一班船早就开走了,夕阳沉在海水里摊出层寂寞且波动的橘黄。
马驰揽过莫凡,展开风衣把他包在怀里。莫凡任由马驰抱着他,他现在特别需要温暖,慢慢转过身来莫凡借着李哲哲的身体悄悄搂上马驰的腰,静静的把脸埋在他前x_io_ng。
莫凡约了以后才会每年寄钱回去。只有钱,没有信没有问候,直接打到那个男人的帐户了,惊人的数字是他特殊的挑衅。男人在他刚入行时,曾扯着他红艳艳的头发,“艺人,有你这样的艺人吗?那是个什么垃圾公司,把你们打扮得像妖怪一样,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丢了手纸在他脸上,抽他一个嘴巴,把人打倒在置物架上“把你那蓝嘴唇给我擦掉,否则你就滚出这个家门,再也别回来。”
后来,那个男人用他给的钱买了渔船供了孩子上学。
男人打过来的电话他也从来不接,男人其实一年也只打给他一次,就是他生日的时候。
那个男人可能不原谅他,嫌他太过倔强,他也不原谅这个男人,因为他的无情。这个婚后一直和有夫之妇勾搭,ji_an情传得四邻皆知的家伙,这个一喝酒就耍酒疯冲母亲喊“怎么不去死”的狗男人,这
个拿戒尺敲他手心板,只因为一道题错了就狠狠教育他的男人。
莫凡觉得自己可能是偏激的,只因为母亲先怀了他,父亲就不得不娶母亲,然后不爱她还要和她生活,不爱自己还要养育自己,他用自己的不幸折腾他们。而亲生母亲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受不了男人回家闹腾,受不了外面的女人一遍遍找上门来,抑郁得终日不讲一句话,后来吊死在自家门槛处。
父亲新娶的女人,莫凡并不认识,也没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什么前情,于是更不能原谅父亲。那个寂寞了只知道用感情填补一切的男人,那个内疚了就一趟趟出海的男人,那个因为对母亲心怀愧疚却只知道修茸她墓地的男人,在她活着的时候做什么了?这个出海了就知道把自己丢给继母,竟然会对别人感慨着说“她带几个孩子过来我并不在意,不过是多几碗饭,只要他对莫凡好就好。”
莫凡心里特别难受,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特别想扑过去叫声爸爸。
男人晚上面对着海港脸上露出忧郁时,莫凡知道他在想自己。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莫凡把脸坦在马驰的怀里,他想哭,可惜没有眼泪。父亲给他的感情单薄得很,他想回报些泪水都不可能。
“子y_u养而亲不在。别做自己后悔的事。”马驰叹息
莫凡警惕的瞪他,马驰盖住他的眼睛,莫凡紧张的以为他会吻自己嘴唇,没想到马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那个男人,你看他多多可怜,一看就是没儿子的。”莫凡挣扎着反抗,身体里叫嚣着谁说他没儿子?谁说他没儿子?眼泪哗哗往下流,下一刻便落入温暖的怀抱。
莫凡的嘴唇动了动,被咸咸的水珠滋润着,马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父亲死得早,我刚刚有一点点成就时他就脑中风,我拥有一定的地位红透半边天时,他却不认得我了,阿尔茨海默,呵呵。”马驰的苦笑震得莫凡心脏某处泛疼。
“我答应过给他买轮椅回去,结果总是忘记,他每天坐在老旧的轮椅上,扒着门站起来,在等我,而我回来,站在他面前,他却不认识我。我说过要挣许多钱给他看病,他可能太绝望了,等不到我带他去美国。”
莫凡心中一动,马驰的父亲过世的时候马驰正在拍戏,并没有立刻赶回去,其后的大小访谈中一提到这事,马驰就会激动得哭,莫凡觉得很丢人,哭得那么难看,而且说一次哭一次,莫凡觉得不可思议,他理解不了马驰和他父亲的那种感情。当时莫凡问宗季“他怎么哭成这样?”宗季淡淡的笑“这才是红明星的资本。”
宗季看向莫凡的眼神意味不明,莫凡当时以为宗季说的是马驰演戏的天份,哭得像。现在想来,是说马驰有打动人心的真情实感,这都是他们匮乏的,宗季的父亲脑中风时,莫凡在他眼神中看到一丝兴奋,听说抢救过来时,宗季的失望是那么明显。
“我父亲一手把我拉扯大,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马驰的声音哽咽,莫凡想摆脱开他的手看看他的脸,马驰捂得很紧。
莫凡觉得,他和宗季,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拥有马驰的父亲对马驰的那种爱,所以莫凡觉得他们是一直排斥马驰的,现在却莫名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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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莫凡洗过澡后用风筒吹干头发,对着镜子把发型分成偏分,再用发腊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