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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想

樊如诚进入泛月居,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房屋破败,环境差的不能再差。轻轻推开门,从屋顶上掉下来许多灰尘,樊如诚被呛的咳了几声,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连床被褥都没,床幔似是被前主人随手胡乱系了一道,斜躺在床板上,应当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居住了。樊如诚心想:“凌霄峰如此仙气渺渺的地方竟然有这么破败的屋子,对待新弟子也太差劲了吧”环顾一周,竟没能下脚的地方。樊如诚实在忍不了了:“罢了,左右现在凑合一晚吧”说完,便将外衣脱下铺在床板上,然后躺在上边。盯了会天花板,一阵困意袭来,一夜好眠……

樊如诚卯时便醒了,没有被褥的床板实在硌得慌,随后捏了个法诀拾掇了下自己便去寻萧韵歌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静心居,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不对,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弟子,需得敲门。说罢,抬手敲了门:“师尊,您起了吗?”许久,门才被打开,萧韵歌道:“你且随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正当萧韵歌魂游天外之际,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师尊,泛月居是不是许久未住人了,连侍童都没。”萧韵歌也随即答道:“凌霄峰只有我一人,也不曾有过弟子,我便撤了侍童,是为师考虑不周。”谁知樊如诚连忙道:“没事,不打紧不打紧”萧韵歌只得说:“先随我去虚渺峰,我让掌门师兄拨点侍童来。”樊如诚也道了谢:“多谢师尊。”

两人说话间,再次抬头一看,庄舟便站在大殿门口:“阿韵,真是你都许久没来我这大殿了,若我猜的没错,你想要侍童?”萧韵歌答:“正是,萧瑾的房间需要打扫一番。”庄舟这才看向樊如诚:“好好跟着你师尊。”樊如诚一脸认真的答道:“弟子谨记。”萧韵歌继续道:“师兄,我此次来还有一事相商。我门下只有一个弟子,所以我想让萧瑾跟着虚渺峰的人一起练剑,不知师兄可行个方便?”庄舟道:“阿韵,这等小事无须经过我,让你徒弟每日来这便可。”萧韵歌道谢:“多谢师兄。”

“萧韵歌,你总算从你那窝里出来了?”伴随着声音的传来,一阵杀意席卷过来,萧韵歌率先召出本命剑抵挡,只稍稍退了一步。庄舟气急败坏道:“二师弟,住手!阿韵你怎么样?”萧韵歌稳住了身形道:“无事。”一位浑身煞气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掌门师兄,你还护着他?若不是他当年……”庄舟打断他:“元清!阿韵他已经接受了惩戒,此生都无法飞升,你可知每100年天道都会降下天雷,而被推入泥潭的也正是阿韵,你还要如何?”柳元清这才作罢:“天雷?可若非当年,师尊也不会陨落。”

柳元清,望云峰峰主,是天生的剑修,剑眉横飞,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杀气,凌虚创凌云门时所收的第二个徒弟。相传凌虚共有四位徒弟,大徒弟庄舟继承了门主之位,二徒弟柳元清则是天生的剑道,三徒弟宋嫣晴当年乃是一介神医,也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不知为何突然要拜入周公门下,便成为了甘草峰的峰主,常年炼丹以医术救人。而最小的徒弟萧韵歌乃是凌虚受天道暗示所收,本以为机缘在萧韵歌身上,却不想待萧韵歌有所大成之时,等来的却是凌虚的泯灭。

樊如诚就在一旁静静的看戏,直到庄舟叫他才回过神来,看向萧韵歌,只见他面色苍白,本命剑也被丢在了地上,化作点点光芒融进萧韵歌体内。庄舟扶住萧韵歌对樊如诚道:“把你师尊带回去,好好休息。”樊如诚这才接过萧韵歌:“是,弟子先回去了。”

见他们走后,庄舟对柳元清道:“下次在阿韵面前不要提及师尊陨落之事了,他也不好受。500年前的神魂反噬,他一直不曾修复只因心中有愧。虽然他还是大乘境,可实力终究也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你怎还如此待他?”柳元清表示非常震惊:“我怎不曾听说过此事?他神魂有异?”庄舟这才解释道:“雷罚所伤乃刻在神魂之上。”庄舟继续自顾自的说:“罢了,我去寻嫣晴师妹要点归元丹给阿韵送去。”

就在快到静心居门前时,樊如诚以为萧韵歌意识涣散,正要搬到床上,却听见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带我去后山的暖泉。”樊如诚心想:啧,事真多。当然也只是想想,看萧韵歌状态并不是很好,这人若是现在死了,坤舆图消息就断了,便带着萧韵歌往暖泉的方向赶。

凌霄峰后山的暖泉是庄舟在萧韵歌受反噬后特地建造的疗伤圣泉,暖泉顾名思义就是温泉,泉水缓缓流入谭中,散发着白茫茫的雾气,浸泡水中可缓解疲劳也可救助伤势。

樊如诚看到那泉水:“师尊,我们到了。”萧韵歌艰难的掀起眼皮:“扶我下去。”樊如诚二话不说就将萧韵歌安全的放了下去,萧韵歌道:“多谢,无事了,你回去吧,明天去虚渺峰报道即可。”樊如诚掩盖心中欣喜道:“那弟子退下了。”说罢转身向泛月居方向走去,然后在半途又绕了回来,躲在树后看着泉内的身影,缓缓抬起手掐了诀,而后道:“先让你睡会,我好去探查坤舆图,得罪了。”他向静心居方向走去,到了门前,他又放出了神识扫过整个静心居:“还好撤了侍童,不然还得多此一举。”半盏茶功夫后,樊如诚疑惑的收回了神识:竟没有一丝灵力波动,难不成不在萧韵歌身边?

再看暖泉这边,萧韵歌在一片漫无天际的黑暗中醒来,入目却是异常清晰的周公陨落之景。随后漫天的天雷劈向地面,似是要把整座山劈成灰烬。萧韵歌看着画面中的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抵抗不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最后一道,而后伴随着四肢百骸被搅碎的痛苦,萧韵歌在画面外也一并受到了波及,唇角留下了血渍,他不禁想到:是谁施法了吗,我怎会落入具现化的梦境?若不赶快出去,我的神魂……

紧接着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师尊,师尊。萧韵歌再次抬起眼皮看向视线中的人:阿瑾……樊如诚在搜索完后便回到了暖泉,就见萧韵歌瘫倒在岸边,眉头紧锁,神情似痛苦万分,脸色比刚才的还要苍白,嘴角还有血渍。这下樊如诚慌了,暗自想到:别吧?我这坤舆图还没到手,人就没了?这不是疗伤圣泉吗,怎的如此无用。

正在他焦急忙慌,不知所措的时候,庄周赶来了,看到樊如诚怀里气若游丝的萧韵歌时,抓起手探了下神魂,脸色不好的道:“元清的灵力应当不会这么严重,况且在这泉中,怎还会有如此严重的神魂伤势?”然后从袖中拿出了归元丹给萧韵歌服下,后者以肉眼可见的效果恢复了元气,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先把你师尊带回静心居吧”庄舟对樊如诚道。

三人回静心居后已是子时,庄舟神情严肃的对樊如诚道:“你先下去吧,明天来虚渺峰。”樊如诚只好道:“是,弟子告退。”又过了许久,萧韵歌缓缓醒来,看向眼前的景象才知道自己回来了。“醒了?可有不适?”庄舟关切的问。萧韵歌看向他微微一笑道:“无事,劳师兄挂心了。”又接着道:“师兄,你说阿瑾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了?我刚好像看到他了。”庄舟准备探向萧韵歌额头的手一顿,缓慢放了下来郑重地说:“韵歌,阿瑾他身死道消数年,如何能躲你?师兄这些年都看在眼里,若他还活着,也定不会希望你还活在歉疚之中。”身死道消这四个字如晴天霹雳一般重重的砸在他心上,萧韵歌眼底流露了一丝悲意:“是啊,我倒希望他能来找我算账。”庄舟闻言:“阿韵,先别想了,好好休息吧。”

数百年前,凌虚以坤舆图的灵力登上修仙大派之首,创立了凌云门。众人都道这神器坤舆图是凌虚勘破天机所炼,启动它便可引出内心欲望的梦境并使它成真,比如修仙之人即可在短短数日之内成为大能,普通人亦可成家立业,拥有数不尽的财富。若是被不轨之人盯上,也是三界的浩劫,殊不知这神器的另一个秒处则是封印一切法器的力量。

坤舆图也是当时凌虚游历人界时,以人界的灵力祈愿化灵制作了这神器,奈何阴郁之气也如此多,故凌虚将其收集,让二者相互制衡。当年凌虚将坤舆图交于他最钟爱的小弟子保管,凌虚陨落后,世人只知秘境是由坤舆图孕育而来。此后这件宝物早已不知去向,相传都被一神秘人盗走。

几年后,也不知是不是天妒英才,晴空万里的天空一瞬间乌云密布,八十一道天雷劈下,只有名为阿瑾的弟子硬生生的挡下天雷。萧韵歌匆匆赶回凌云门,见到的只有神魂消散的阿瑾和一块质地尚好的白色玉佩。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们还在屋顶上对饮成三人呢”......恍然如梦,一晃一千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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