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是辰时,樊如诚一如既往的醒了,只不过这次睡的挺好,昨晚回来就有侍童将屋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打扫了个遍,院子变了个样,樊如诚梳洗了一番便朝着静心居走去了。“叩叩叩”山间的早晨一向显得更为静谧,更不用说在荒无人烟的凌霄峰了,此时敲门的声音显得越发清晰入耳。
“师尊醒了吗?弟子要去虚渺峰了,特来告知一声。”
“嗯,去吧”
樊如诚请示之后便走去了虚渺峰,临近虚渺峰的观景台,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剑身互相碰擦的声音。“铮”更为清晰的声音响起,樊如诚好奇的朝着这声响望去,这不望还好,一望就眼睁睁的看着一把剑朝自己飞来。还好樊如诚躲的快,看这本命剑削铁如泥,身子倒无碍,只是头发遭了秧,一缕头发从空中落下。柳元清看向来人,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昨天跟在萧韵歌后面的愣头青啊。怎么?师父没脸见人,派徒弟出来登门谢罪吗?”说完召回自己的本命剑,剑身化为了点点星光。樊如诚见此人明显只是嘲讽一番,冷静道:“弟子见过二师伯,是大师伯让我以后清晨跟着师兄们在此练剑。我无意打扰师伯练剑的兴致,只是对剑道颇为感兴趣便循声而来,请恕罪。”此言一出,即使柳元清再对萧韵歌或是他这徒弟不满,也不可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也不能拂了门主的面子。如此一来也能挽回自己颜面,二来是真的不想在节骨眼上惹麻烦。
柳元清刚要开口,有个身影比他更快,只见一白色衣服的女子猛的扑向樊如诚:“师兄!好久不见,我听师尊说你每日会过来练剑,等候多时啦!”柳元清再如何也不能在小辈面前同另一个小辈过不去,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其实他对凌云门的任何人都是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唯独对萧韵歌门下的人冷言冷语。柳元清只得将刚才之事作罢:“既如此,随我来吧。”
二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柳元清身后,小声交谈:“师兄,我听闻你师尊受伤了?现下可好些了?昨天师尊急忙的赶去凌霄峰,我还担心你......”樊如诚道:“多谢师妹挂心,我与师尊都无事。”转眼间,就到了观景台,柳元清道:“今日先教你们基础剑诀,我只教一遍看好了,午时我来检查,练不好的别想回去了,基础剑诀亦是打地基,若是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也可击退比你们修为高的......”
光阴荏苒,五年匆匆划过
樊如诚跟萧韵歌碰面次数寥寥无几,谈话更少寡言寡语,都是不必要的寒暄罢了。柳元清自知道萧韵歌神魂不稳后见面也不会大打出手了,冷言冷语一番便离开。
这天,庄舟一如往常的过来看望萧韵歌,樊如诚只当他们有事相商,识趣的去端茶了。
庄舟神色凝重的道:“韵歌,坤舆图近几日灵力波动异常活跃,想来秘境即将开启,此番也必会引来争夺。若是少了它镇压,秘境将不复存在,你真的舍得?”萧韵歌却十分淡然自若:“师兄,我既奉命镇守秘境,定会尽职尽责,我想他也会希望我这么做,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关闭秘境。况且少有人知晓坤舆图在秘境内,能得到它的也是有缘人,舍不舍得又能怎样,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不必顾虑我,再过几日,你选好我门弟子就当去试炼一番吧。”
庄舟犹豫后道:“好,只是韵歌,这五年来你一直在避开萧瑾这是为何?你不将他当做亲传弟子培养,日日给你端茶送水,我见着那孩子都怪可怜的。”萧韵歌只轻轻叹了口气:“师兄,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好像看到了阿瑾吗?”樊如诚正端着茶水走来,听到阿瑾这个名字一顿,想到在暖泉时萧韵歌清醒了一阵也是唤他阿瑾,他又听了会。“韵歌,你是说萧瑾他是?”庄舟喜上眉梢。萧韵歌只淡淡的解释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阿瑾,只是他当年的确在我面前神魂泯灭了,我只是害怕,若真是他,我要怎么面对。”
庄舟听后安慰了萧韵歌:“你不必太过忧心,我会尽早查明萧瑾究竟是何人。不过他现在既是你弟子,于凌云门于你都应当关照,切勿叫他人以为我们亏待了本门弟子不是?”
“韵歌记下了。”
樊如诚早料到自己的身份瞒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以后行事需得让萧韵歌放下戒心,到时才好随机应变。
待庄舟向萧韵歌道明自己晚些再来看他时,樊如诚才抬手敲了敲门。
“师尊,我进来了。”
庄舟正好起身离开,在经过樊如诚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侄啊,过几日玄龙秘境要开了,你早点做好准备检验下你这五年的成果。”樊如诚道:“弟子知晓。”这五年间,樊如诚一无所获,脑海里也不知为何要查清坤舆图所在,只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好似他处在一片黑暗中,那坤舆图就是在把他往外拉走向光明的一双手,这图他一定要得到。
“萧瑾,萧瑾,萧瑾?”
樊如诚终于回过神:“师尊您叫我?”萧韵歌揉了揉眉心道:“过几日你就与你师伯去秘境历练一番。”樊如诚:“师尊,我...还没有本命剑。”萧韵歌这才想起来对萧瑾不闻不问五年,也没给他寻把像样的佩剑:“既如此,你明天跟我一道去万剑窟,通过名剑试炼,为自己寻把神兵利器。”樊如诚思考了许久,才开口道:“师尊,我见您的本命剑很少拿出来,很好看,我想寻把和它一样的。”萧韵歌嘴角勾起,眼神不经意间也温和起来:“我的本命剑是天级神兵,叫恋雪。”
众所周知,修士的本命剑分为神级、天级、地级。每个不同的等级,剑所散发的威力也会有所不同。
很快一夜过去,樊如诚早早的在静心居的院子里等,丝毫不顾及漫天飞雪,只一会全身就被雪覆盖。樊如诚是真的想找把衬手的武器,不然仅凭他这点修为出门碰到个修为高的,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韵歌依旧穿着那白色大麾,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团雪花附着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时不时的还抖落下衣服上的雪花,明明是个身高八尺的男人,这小动作却显得越发幼稚可爱。萧韵歌嘴唇微微翘起随后转瞬即逝,轻咳了一声道:“你怎的来的如此早也不叫我?额...你还好吗”樊如诚蹭的一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师尊早啊,我闲来无事就先来了。”有几个已成冰渣的雪就被抖落到了萧韵歌身上,后者毫不在意:“你等我一下。”萧韵歌进了屋,将备用的大麾取了来递给了樊如诚:“雪太大了,不撑伞也得穿的厚实点挡雪。”樊如诚接过来道:“多谢师尊。”
随后二人靠着瞬移法阵来到了九渊城的万剑窟。
九渊城,一座神兵之城,只打造修士的本命剑,据说城主是个男子,只爱兵器不爱美人,爱剑如痴,每年都会选出几个上等神兵载入兵器谱。但是这位城主却有个极其刁钻的癖好且广为流传,因而很多修士并不想去见这位城主,但若想成为大能之士必须得到个上好的神兵,且天级以上包括天级的神兵都需得从城主那获得。简而言之,萧韵歌和樊如诚得去面见城主。
萧韵歌和樊如诚只一刻钟时间就到了九渊城楼下,两人缓步进城。守卫大步向前拦住了二人去路:“你们是哪来的?何人?师承何方?来我城何事?”樊如诚嘴角抽了抽:这么多问题,来这除了寻剑还能干嘛,然而只是想想。萧韵歌答:“我们师徒二人只是来寻剑,想面见城主,还望放行。”守卫一听这话炸了:“大胆!城主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萧韵歌从袖子里拿出了令牌递给守卫:“请转交给城主。”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似在犹豫,而后点了点头。半柱香时间后,一名守卫跑了过来道:“城主请你们前往一叙。”
进了城主府大殿后,城主高坐中间作了个揖:“萧兄总算把你盼来了!”萧韵歌也回了个礼:“明兄,好久不见。”城主明岚不仅发簪、衣服,甚至连座椅都跟神兵脱不了干系,若是神兵可以变大变小,他或许会把所有神兵都捆绑在身上。明岚急切道:“快把你的本命剑给我看看,多年不见,我可想死了。”萧韵歌叹了口气,将剑递给他。谁知明岚接到后,竟然吧唧一声在剑身处印了个吻。
萧韵歌:“......”
樊如诚:“......”
萧韵歌见他没有其余动作,只得开口道:“明兄,其实我今日来,是想拜托你赠我徒弟一把本命剑。”明岚毫不在意的道:“剑嘛,找城中最好的铁匠铺就行了。”萧韵歌:“我徒弟想要把天级的。”明岚随即没说话,几秒钟后,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又想抢我媳妇了。不过想要也可以,你我老相识我愿赠于你,但若是你徒弟,我要他用东西来交换。”樊如诚听后更奇怪了:这剑都能被他形容成媳妇,这要求不会是要他做啥变态的事吧。明岚似乎读懂了樊如诚的想法,擦干眼泪继续笑嘻嘻地道:“很简单,送一捧月夜花给我。”樊如诚心想:这人演技真的可以。
萧韵歌似是知晓了这人的变态癖好道:“我这徒弟还未结道侣。”樊如诚更好奇了:“师尊为何这样说?这花是跟道侣有关?”明岚解释道:“正是,月夜花只有在月光笼罩的地方开放,故因此得名,九渊城的花谷正有此花。而此花在一个人手中也只开一次,极其珍贵。它是合籍大典必备之物,合卺酒也是由它酿成,送花对象也只能是道侣了。”樊如诚只当这是一个任务,道:“原来如此,我这就去。”萧韵歌却觉得胸口很闷,自己如今也没有立场去干扰萧瑾的选择。
明岚看向远去的背影,对萧韵歌道:“你这徒弟竟也爱剑成这样?不如我收了他吧。”萧韵歌又叹了口气:“明兄就不要打趣我了。”
怪不得都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来向城主求剑,大道三千,除了修无情道的修士,谁以后还不会结个道侣,若是道侣间连合卺酒都喝不到,此大典也着实枯燥无味,果真是怪癖。
很快,樊如诚就回来了,捧了一大束月夜花:“前辈,这些够吗?”明岚接过花,用法术保存而后放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随后道:“跟我来吧。”明岚用城主令开启了万剑窟的法阵,三人一前一后走进法阵。在昏暗的地道里,被烛光照射的影子显得十分狭长。走了会就到了万剑窟的正门,明岚在前面将手掌印在操作台上,门缓缓打开。
继而映入眼帘的是熔铁炉中一片滚烫铁水下还能微微站立的神兵,若是普通神兵,此刻定然已经成为那铁水的一部分了。早在门打开的时候,便迎面吹来一股热浪,想要将人吞噬其中的窒息感,三人便起了个结界,将这股热浪隔绝在外。
穿过了熔铁炉,是一片插在法阵中的各种武器,法阵未开启,这些武器看上去也就跟废铜烂铁一般没有区别。
“这就是天级神兵,你不如放出一些灵力感知最适合你的武器。”明岚如是说道。
樊如诚照做了,响应的却是神级神兵。明岚震惊的看着他:“资质可以啊,神级神兵五百年都没人开启过了。”这般说着,随着烛火的摇曳,影子又开始微微颤抖了。
远处,身着黑衣的人刚刚收起灵力,对符咒传话道:“我的影子紧随其后,抓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