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晨,胡红兰发现她竟然赤裸着身子,躺在院子里。
嘴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而且手里竟然抓着一只死耗子,肮脏的身体被咬掉一大口,腥红的血肉沾满嘴巴。
她尖叫着甩掉手中死耗子,又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呕吐不止。
狠狠洗漱了一个小时后,嘴里那股恶臭味依旧若隐若现,胡红兰恶心的一张脸都绿了。
她疑神不定,昨晚上明明睡在卧室,怎么早上趴在了天井里。
难不成是赵大海在捣鬼?
半个月前,她和赵大海因为给家里老人祝寿一事大吵一架,不就是为了节省几个钱嘛,对方竟然要她学学许敏的贤惠孝顺,又是夸许敏长得漂亮,又是夸心地善良,一百个她都比不上许敏。
依照胡红兰的泼辣脾气,哪里听得了这些话?
羞恼之下,伸着爪子挠了上去。
赵大海打不过,气的摔门走人,连续半个月待在镇上发电厂,也不回家。
就因为这件事,胡红兰对许敏怀恨在心,故意在村里散播了一些谣言,没想到这些话竟然引起不少妇女们的共鸣。呵,这个许敏果真是妖媚子转世,喜欢勾引男人。
至于昨晚上的事,按理来说,赵大海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如果真有人动她的话,肯定能察觉出来。
莫非,患了梦游症?
可就算得了这病,也不该吃死耗子啊。
真是恶心死人了。
到了晚上,胡红兰强撑着不睡觉,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她未雨绸缪,为了防止怪事再次发生,直接锁死了门子。
然而到了第二天。
她看着周围环境,差点昏厥过去。
又是相同的地方,手里抓着一只死耗子,嘴里啃了一半,血肉腥臭,呕吐不止。
上午时候,赵大海回来了,看着胡红兰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半月不见,自家婆娘怎么变的这么憔悴?
胡红兰委屈的哭了,不断捶着赵大海的胸膛,吆喝着你个死鬼怎么才回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泣着把中邪之事,告诉对方。
忽然想起姜家小崽子说过的那番话,她心尖一颤,难不成自己真的撞邪了?
赵大海听完后,认为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陪着她去找邻村的张灵婆瞧瞧。
张灵婆是小茂村有名的神婆,能给人断命,看姻缘,还能看到人的魂魄,请神上身抓小鬼。
经过一瞧,还真瞧出了问题。
说是身子虚,阳气不足,被孤魂小鬼盯上了。
身子虚,就先治身子虚的问题,胡红兰喝了一碗苦口恶心的符水后,又被张灵婆摸着脑袋神神叨叨的做了一场法事,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叠黄纸。
说等到凌晨十二点,在门口拿碗米饭插三根香,烧黄纸时要口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态度一定要真诚。
心诚则灵,便可百鬼不侵!
到了晚上,她照着吩咐去做,再加上赵大海彻夜守在身边,便踏实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的格外香甜,第二天也没发生那些惊悚之事。
胡红兰激动的以为终于把小鬼送走了。
为此还兴奋的哼起了小曲,唱起了歌,老伴在白天提出那种要求,都没拒绝。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赵大海正好上夜班不在家,她躺在床上安稳熟睡,一切看似平静,美好。
到了翌日,诡异再次发生。
这一次没有赤裸着身子趴在天井里,也没有吃死耗子。
而是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南阳村坟头上,抱着一块石碑,睡了整整一夜。
直到中午,才清醒过来。
赵大海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得找姜家小子来处理。
既然他信誓旦旦的说红兰五天之内必中邪,说不定真有解决的办法。
毕竟在大城市当过老师嘛,有文化,懂得肯定多。
只是胡红兰一听这话,当场就不愿意了。
她和姜家交恶,在全村闹得沸沸扬扬,连老村长都过来训斥了一番。
现在去低头认错,以后还怎么在街头圈混?
赵大海好说歹说才终于把她劝来,在路上,正好遇到姜母。
就这样,俩人跟着一块走进了姜家。
这时,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姜明以及许敏,赵大海赶紧道:“大侄子,之前你兰婶子说了一些糊涂话,是她不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是咱家老母鸡下的蛋,好吃的很,你尝尝,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送。”
说着就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
“铁锨叔,道歉的不该是你,也不该向我道歉。”姜明摇摇头。
“大侄子说得对,红兰。”
赵大海赶紧拉了拉胡红兰的袖子,后者才对着许敏干干笑着解释:“敏妹子啊,前阵子我和你叔闹了点矛盾,才说了一些蒙了心的糊涂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瞧着胡红兰这张脸,许敏吓了一跳,怎么就憔悴成这副模样?她纵使心中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摇摇头,回道:“兰婶子,我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就好,没放在心上就好。”胡红兰点头,然后看向了姜明。
只是后者不为所动,冷冷一笑:“兰婶子,你造的那些谣言已经严重侮辱了我嫂子的清誉,就凭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恐怕还不够吧。”
“咱们都是敞亮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遇到的事我能解决,而且也只有我一人能解决!想让我帮你,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侄子尽管说。”
听到姜明说能解决这事,赵大海和胡红兰眼眸顿亮,万分惊喜。
“条件很简单,你去村委会用大喇叭通告全村给我嫂子赔礼道歉,并解释清楚为什么造谣中伤我嫂子,否则别想得到我半点帮助。”
听着这番话,胡红兰刚热和起来的心瞬间又凉了,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点破口大骂。
许敏和姜母一阵心惊肉跳,这条件不是逼对方上房揭瓦嘛。
让她们古怪的是,性子泼辣的胡红兰竟然又把这股怒气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苦涩道:“大侄子,你这不是要婶的命嘛,真要去大喇叭里吆喝,以后婶的脸还往哪搁?”
赵大海赔笑着附和一句:“月桂大姐,敏妹子,你们劝劝大侄子,看在同村乡亲的份上就帮红兰一把。”
只是姜明依旧铁石心肠,面色变得不耐烦起来:“铁锨叔,兰婶子,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谁求情都不好使,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你们的鸡蛋。”说完,直接回了屋子。
姜母微叹:“红兰啊,不是我不劝,而是阿明的性子太犟,只要认准的事,谁都劝不动。”
一旁的许敏点点头,深以为然。
从小到大,只要姜明认准的事就一定会犟到底,绝不屈服。
小时候,他说考第一,就一定会考第一。
说考燕师大学,就一定能考上。
至于胡红兰一事,臭小子表现的这么决绝,肯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唉,把人家逼到那种份上,真的好吗?
她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最终,赵大海和胡红兰也没有妥协,提着那一篮子鸡蛋离开了。
许敏转身去了姜明的卧室,板着一张脸,严肃的问:“到现在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兰婶子到底怎么了?快说。”
她心里真的好奇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