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他离开这里。
有一回,黄蓉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折磨自己,便道:“既然你这么挂念他,怎么不去找他?像个傻瓜似的在这里等着有什么用!”
谁知,叶霜十分平静道:“阿康叮嘱我,让我等他。我若是离开桃花岛,他会找不到我。”
黄蓉拿他没办法,跑去找黄药师讨主意。
黄药师道:“让他耗着吧,等感情耗尽了,便会迷途知返。”
黄蓉忧道:“万一杨康真的来桃花岛找霜儿怎么办?”
黄药师道:“他那日受了欧阳锋蛤蟆功的全力一击,说不定早已死在华山顶上了。”
黄蓉默然无语,亦无他法,只得由着叶霜去了。
如今,半年时光恍然过去,叶霜依旧日复一日的在这儿等着。
黄蓉试探道:“霜儿,你有没有想过,杨康可能已经死了?”
叶霜没有答话。
黄蓉继续道:“当日,在华山上,他受的伤可要比你重上许多,加上孤立无援,能否活着下山都未可知。”
叶霜倏然掉下泪来。
黄蓉疼惜道:“霜儿……”
叶霜擦掉眼泪,道:“我哭不是因为我觉得他死了,而是想到他曾身处绝境,便觉心痛难当。但我知道,不管有多艰难,他都会来找我,我相信他。”
黄蓉再无话可说,叹息一声,起身走了。
入夜,雷雨忽至。
黄药师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出神。
飞鸢在身后道:“岛主,收拾好了,您可以就寝了。”
黄药师依旧立在窗前,平静无波道:“霜儿呢?”
飞鸢道:“已经回房了。”
黄药师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飞鸢道:“是。”
雨势渐大,雷声不歇。
黄药师兀自站在那里出神。
从华山回来之后,父子二人已对峙半年,其间未曾说过只字片语。
从前对他无限依恋的小霜儿,如今再也不需要他。
霜儿的心被另一个男人彻底夺走了。
黄药师承认,刚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嫉妒的发疯,完全失去了理智。
当时,他是真的想把杨康杀之而后快,他恨不得将这个胆敢染指他的霜儿的男人碎尸万段。
但是,等黄药师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他凭什么去嫉妒呢?
他只是霜儿的爹而已。
杨康可以给霜儿情爱,可以和霜儿成亲,可以同霜儿交欢。
可他黄药师呢?
什么都做不了。
当初之所以会放霜儿出去闯荡,不就是为了让时间将心中这份禁忌的感情冲淡吗?
原以为,霜儿不在身边,一切就会淡去。
然而,越是见不到,却越是思念。
在久别重逢的那一刻,亦是黄药师最烦乱的时刻。
两年的努力,在见到霜儿的那一瞬间化为乌有,抱着怀里的霜儿,他的心十分轻易的又蠢蠢y_u动了。
正是这样糟糕的时刻,黄药师得知了杨康的存在。
黄药师这一生的杀y_u都没有那一刻蓬勃。
他想杀掉杨康xie愤,xie心头私愤。
后来,欧阳锋突然横插一杠。
当叶霜与欧阳锋对峙濒死的那一刻,黄药师心里甚至生出最邪恶的念头:就让欧阳锋把霜儿杀了吧,只要霜儿死了,他便能摆脱心魔的纠缠。
但终究是舍不得。
他的霜儿,他从小养大的霜儿,他放在心尖上疼的霜儿,在十五年的孤寂岁月
中给他最多抚we_i的霜儿……黄药师舍不得让他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他还是把霜儿救了回来。
在这漫长而磨人的对峙中,黄药师终于想明白。
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过四个字: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便要学会放下。
放过霜儿,也放过自己。
把这份爱藏在心底,他便还是霜儿的爹,便还能得到霜儿的孺慕,否则他将彻底失去霜儿。
终究,他还是败下阵来。
黄药师转身,披上一件外袍,推门出去。
来到叶霜房门前,屋里漆黑一片。
黄药师推门进去,径直来到床边。
叶霜躺在床上,手脚抱在一起,缩成一团,瑟瑟发着抖。
黄药师默默叹息一声,脱了外袍,上床,伸手把叶霜揽进怀里。
“霜儿,是爹错了。”黄药师道:“你会原谅爹的,对不对?”
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叶霜扑进黄药师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将这六个月以来积攒的所有无助、彷徨、委屈、焦灼、绝望通通化作眼泪,哭得痛彻心扉。
那夜之后,叶霜渐渐开心起来。
只有这样,当重逢的时候,才能让杨康看到最好的自己。
四季更迭,凛冬又至。
叶霜起床的时候,灰蒙蒙的天上正飘着雪,大地银装素裹,甚是好看。
用过早饭,叶霜撑了一把油纸伞,照旧到老地方去做望夫石。
左右无事,叶霜便堆起了雪人。
着实费了些功夫,双手几乎要冻僵了,叶霜终于鼓捣出一个半人高的雪人。
叶霜紧挨着雪人坐下来,把伞打在他和雪人的头上。
叶霜望着平静的海面,道:“雪人,今天便由你陪我等阿康吧。你说他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我真的好想他啊。秦观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同阿康分开,我就是想朝朝暮暮和他在一起。情之一字,实在难解。”
叶霜把头枕在膝上,悠悠说道:“经此一别,我也想通了许多事情。听蓉儿说,那欧阳锋已经心智大乱,完全疯了,在江湖上四处游荡,十分凄凉。他这样活着,应当比死了还要痛苦,那便让他这样活着吧,我也不必再操心着去报仇。等阿康来了,我便安心和他过日子。我们两个携手行走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踏遍万里山川,饱览云月风尘。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头,隐居其中,种种花,养养蛇。只是想一想,我都幸福的要笑出声来。说起来,在没有遇到阿康之前,我的抱负可是很远大的,也算是一个有志青年。可遇到阿康之后,所有的抱负志向都不重要了,只要有他就够了。真是好没出息啊。”
叶霜抬起头,习惯xi_ng的朝海面上看去。
不成想,极远处的海面上竟漂着一叶扁舟,正向桃花岛行来。
叶霜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立即生出巨大的希望来。
他霍然站起,奔到沙滩上,极目远望,连海浪打湿了鞋袜也不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