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本该在林绝弦的预料之中,可当叶卓言质问的话响在耳边,他还是忽觉心胸郁结。
经历过的往事,并不曾因时间的推移而被遗忘。
反而因为他屡屡回长安,见到当年之人,而一次比一次清晰。
林绝弦本以为自己是个绝情的人,在师父死后,便不会在对人世间的人有一分留恋,可时至此刻,他忽然动摇了。
是在听见叶卓言冷声的质问时,他才忽然惊觉,他布置好了一切,可他心里,其实并不想杀叶卓言。
“引?”好一会,林绝弦才笑了一声,“是端小王爷自己想查,何必要将原因推到我的身上?我若引端小王爷查,难道会把人引到我浣音门自己的地方?”
叶卓言抬头看着高高立在假山上的人:“你自然不想,可你不也没想到你这徒弟连督鉴司也敢进吗?”
林绝弦的表情陡然变化。
是了,变数是岑清风和宋嫣。
这宫徵别院,确实是他一早安排好的。叶卓言其实猜得都对,那些被刻意散步在端王府马车必经之路上的玉料,坊市之中出现的盗玉之人,甚至镌玉坊的种种线索,背后其实都有他的手笔。
只是他没有想过,梁远州竟会效仿当年的瞿东,直接在扬名武会上招纳新人。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那徒弟,竟当真要入督鉴司中,且似乎心事重重,是确乎想做什么事情。Xxs一②
今日此番布置,本是为引梁远州和叶卓言入局,可那两个年轻人突然前来,彻底大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是该下杀手的,岑清风和宋嫣都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林绝弦自己当年也曾在那样的位置上,自然也清楚他们会带来多大的变数。
可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岑清风是他亲自教导的徒弟,五年多的时间,几乎是带在身边详细指点,监督练习,他自己深知师父不在后是如何孤立无援,便不想这个徒弟再重蹈覆辙。
他毕竟并非真的冷血杀手,在那短箭几乎要危及岑清风性命之时,他到底还是令机关停下了。
这一停,所有处心积虑的设计,便都没有了意义。
一个梁远州尚且令他难以应付,更何况今日,他未曾想连颜折风也来了。
叶卓言自然敏锐地感觉到那位浣音门门主一时的失神,他心底也更加确认,林绝弦只怕同他一样,至今尚隐藏着许多秘密。
他朝着假山的方向朗声道:“林门主!事已至此,再拖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都说清楚吧,这宫徵别院到底是干什么的,大费周章地布置这么多机关,总不会是为了看着玩吧?”
林绝弦回了神,视线落在下方的人身上。
叶卓言神情淡漠,梁远州的目光辨不分明,而颜折风却是隐有焦急之色,甚至让他觉出一丝熟悉。
心胸内郁结的那一团气,似乎更浓了。
“你们胆子很大,这样的地方都敢孤身进来闯。”林绝弦的指尖扣紧琴弦,“也好,既来了,留下做这花圃里的花肥,也不枉劳累一回。”
“林绝弦,元初四年你离开我们之后,去了什么地方?是留在了长安对吗?”
在他抚琴将动之时,梁远州突兀地问出了这一句。
林绝弦的动作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