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夜。
赵天雄独坐书房,烛影幢幢。
案上摊着赵四呈递的密报,寥寥数语——
「林凡胆小如鼠,贪小利而无大志,断非幕后之人。」
他将密报凑近烛火,纸页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
赵天雄目光幽深:
「黑虎帮名存实亡……血河陨落,尸骨无存……两桩惨案,前后不过半月。若说巧合,未免太过巧合。」
「莫非是柳家所为?」
「不对…柳老鬼与我旗鼓相当,斩杀血河必付惨重代价,他不会冒此险。」
念头一顿,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浮上心头:「过路散修?南荒僻远,筑基散修凤毛麟角,且大多惜命如金。」
他揉了揉眉心:「总不能凭空蹦出个不要命的筑基修士,专程来取血河项上人头……」
随手拿起寒潭洞府的勘察记录,翻了两页,尽是些无甚价值的琐碎。
赵天雄将竹简重重掷下,低声咒骂:「该死…眼瞅着赵家即将崛起,偏遇上这等幺蛾子。」
他沉声唤来家仆:「速去黑风矿坑那边传个信,催他们加快出货,绝不可让柳家抢先一步送达。」
「必要时……」
目光一厉,寒芒乍现。
家仆心领神会,抱拳领命,疾步而去。
……
林家。
林凡立于石桌畔,以炭笔在一张粗糙羊皮卷上勾落最后一笔。
那是一幅手绘路线图,其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柳家势力疆域、黑风矿坑方位、巡逻换防的精确时辰,以及数条应对突变的撤退暗线。
「看仔细了,一字不漏,刻进脑子里。」林凡直起腰,将羊皮卷推至林破天面前。
林破天凝视地图。
他伤势已愈,修为内敛于体,气息沉稳如岳。
林凡自囊中取出一块油布,将那截断裂刀柄层层裹紧。
「刀柄本身,直指赵血河之死。」
「我在其表面撒了些许青铁矿碎屑…你抵达柳家地盘那片矿坑后,多让它吸纳那儿的灵气。
「赵家人只要查出此物,第一反应必是柳家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却未清理干净。」
林破天听得头皮阵阵发麻。
他原以为父亲不过是让他去柳家地界丢个刀柄便算了事,未曾想这看似随意的油布包裹中,竟暗藏「双重栽赃」之局。
「记住三条铁律。」林凡竖起三指,「一不贸然见血,二不留自身痕迹,三不贪功冒进。」
念及柳家路途遥远,林破天尚未筑基,无法御剑远行,林凡又递过一只外表破旧的行囊:「里头是为父替你备好之物,好生带着。」
林破天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禁好奇一瞥——
数张新近赶制的保命符箓、两包化尸粉、三枚培元丹、百余块灵石、干粮若干……
「父…父亲……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