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后院灵田笼罩一层淡淡的金辉。
几株止血草叶尖凝着晶莹露珠,微风拂过,簌簌欲坠。
林凡蹲于田埂侧,正小心翼翼给数株从岁月灵田中移栽而出的低级灵植松土。
神情专注,指法娴熟,特制小锄捏掌中,将根部硬土一寸寸剔开。
「爹爹,先喝口热汤吧。」
身后脚步轻快,林清儿端着一只粗瓷海碗款款而来。
她将碗搁在田埂青石上,却未即刻离去,反蹲在林凡身侧,双手托腮,欲言又止。
林凡搁下小锄,在衣摆上蹭了蹭指间泥渍,端碗吹散热气,擡眼笑道:「怎么了?一大早便愁眉不展,谁欠咱家灵石了?」
「大哥去南边镇上好几日了,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林清儿掰着指头数日,秀眉微蹙,「李记药铺的掌柜脾气那般暴烈,大哥又是个犟骨头,万一两人在铺子里顶起牛来……爹,大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凡不疾不徐地饮汤,笑着宽慰:「没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你大哥性子虽刚烈了些,但行事说话自有分寸。再说李掌柜脾气爆归爆,终究是做买卖的人,哪会跟一个看夜铺子的小伙计计较?」
林清儿嘴上虽被糊弄住,眉头却未全然舒展,低声嘟囔:「那……好歹也托人带个平安信啊。」
林凡目光一柔。
丫头定是还未从娘亲离世的阴霾中走出来。
便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说:「南边镇上来来往往的散修那般多,捎口信不得寻人?不还得花灵石?你大哥如今挣的每一块灵石,可都是给你攒的嫁妆本。」
「爹爹!」林清儿双颊倏地飞上两抹绯红,嗔怪地跺了跺脚,「谁要嫁人了!」
说罢一把抢过林凡手中空碗,转身便往屋里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林凡望着女儿的背影,嘴角笑意缓缓收敛,目光渐沉。
心中默默盘算:破天此刻应已抵达柳家所辖那片黑风矿坑,倘若一切顺遂,明日便能归来。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林凡低声自语,心底却没了往日的沉稳。
密室内烛火昏黄,光影摇曳。石桌上摊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采购清单,墨迹深浅不一,可见反复斟酌之痕。
林凡于石桌前落座,目光在清单上来回扫视。
其一,重铸阵盘。
需阵基载体、导灵墨与灵石插槽。手头虽有水属性灵矿石,然阵基与导灵墨皆属冷门物,寻常杂货铺断无此货,须往专做修士生意的器道坊寻摸。
其二,筑基药液。
赤血玉灵参药力霸道,玄天剑骨又极难渗透,须搭配引药活血、护药固基、寒属辅药以中和火性。诸般辅药坊市药铺皆有,然品质参差,需亲往挑选验证。
其三,则是清儿的功法。
水灵根,独秉一炁,万中无一,寻常大路货色根本无法尽展其天赋,至少须玄阶中品以上的专修功法。此等物事在南荒散修地界,简直凤毛麟角。
林凡提笔,算了算家底——
下品灵石五百三十一枚,中品灵石二十二枚。
看似不少,然阵道材料动辄上百,二阶辅药亦非廉价之物,功法更是没谱的价。
「哈啊……管帐也非易事。」
单手托腮,于纸上随手画了个圈。
「头大,何时林家能长出个会管帐的,让我这把老骨头安安稳稳躺平啊。」
自顾自抱怨一句,林凡换了副行头,乔装打扮,踏入南荒散修坊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