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街市觅物的前夜,林破天已孤身潜至黑风矿坑东麓。
墨色四合,岩壁在惨澹月华下泛着冷硬青黑。
破旧黑袍裹身,他伏在距柳家矿区防线不足三十丈的灌丛中,脊背贴地,呼吸几近于无。
指腹摩挲着从匪修身上搜来的「暗哨换防草图」,目光一寸寸扫过前方乱石滩。
三处明哨、两处暗桩——草图所标,皆已凭肉眼逐一核验。
然而,正当他欲循既定路线,借一条干涸泄洪沟潜行而入时,脊背骤然一僵。
泄洪沟出口的暗影里,多出一道呼吸声。
那呼吸不属于草图上任何标注。
一个灰袍柳家暗桩,正百无聊赖地以指甲抠着岩缝青苔,周身灵力隐现,修为至少练气六层。
「匪修的情报,果然滞后。」林破天心中凛然。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遇变则伏,伏而后动。
他身形纹丝不动,正欲匍匐换向,心绪剧烈起伏。
脊椎深处那股熟悉的酥麻感骤然炸开。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越至极的剑鸣,自骨骼深处不受控地溢出。周遭半尺内草叶齐齐一颤,竟被那丝泄出的剑意切出细密裂口。
「谁?!」
暗桩抠苔的手一顿,霍然擡头,目光如电,直刺林破天藏身之处。
生死一线。
若要继续潜入,便须保持最佳状态。林破天果断掐灭以逆转灵力强压剑骨的自残念头。
肌肉绷紧,右手猛抓起一块拳头大的风化石,凭纯粹肉身蛮力,掷向二十丈外那处堆满废弃矿渣的斜坡——
轰隆隆!
石块砸中矿渣堆,引发一阵小规模塌方,碎石滚落的轰鸣在夜风中炸响,将剑鸣余韵吞没殆尽。
暗桩注意力被塌方牵走,骂了一声:「又是哪处废矿塌了?」
随即眉头舒展,低声自语:「也罢,多压死几个矿奴,少发几笔钱,咱日子也能更滋润些。」
这短暂的松懈,便是林破天要的机会。
他飞身滑入泄洪沟,一脚踹中暗桩面门,匕首顺势没入心口。
「呼……」
轻吐一口浊气,确认无灵力残留痕迹,方才将尸首拖进灌木丛深处。
沿泄洪沟潜入矿坑浅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土腥,间杂一丝奇异的灼热灵气。
林破天伏在一处通风井栅栏后,俯瞰下方主矿道。
矿道内灯火通明,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矿奴正挥汗开采岩壁上泛着暗红光泽的奇异矿石。
一名练气八层的柳家执事手持法鞭来回巡视,矿道尽头,一辆辆满载矿石的矿车被推入一处厚重铁门封锁的洞窟。
林破天目光冷冽。
他需制造一个合理的「现场」。
将赵血河的佩刀残柄与青铁矿碎屑留在柳家近内核区域。最佳落点,便是那铁门旁的废料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