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泄，薄金铺地。
林凡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脚步方迈过门槛，眼前骤然一黑。
昨夜以「凝气散佐止血草」的粗方强行榨取灵力，硬熬干最后一滴灯油，方才将阵基载体上的纹路雕琢成型。
此刻肉身虽气血尚沛，经脉中却干涸如裂谷，灵力残渣似砂纸般刮擦内壁，透出一股虚浮的刺痛。
「真是不像样……」
掬一捧冷水洗面，神智稍复。
推门而出。
「爹爹，您怎起这般早？」
饭厅内，林清儿已备妥早饭。
林凡欲扯出笑意，右手却不受控地微颤，险些没接稳女儿递来的瓷碗。
清儿动作一僵，目光随即锁定父亲眼底那抹化不开的乌青，以及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双唇。
眼眶顿时泛红，一把扶住林凡臂弯，指尖触及冰凉的皮肤，声音已带了哭腔：「爹爹！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街市抓药……」
「爹没事，莫多想。」林凡轻拍女儿手背，温然一笑，「昨夜翻看帐本，看得入了神，不曾睡踏实罢了。」
借着搀扶之力，坐定椅中。
「你爹身子骨硬朗着呢，一顿能干三碗饭。」
林清儿显然不信，却也未反驳，只固执地将自己碗中仅有的几枚大枣尽数拨入他碗里。
「钱财哪有身子要紧，大哥不在家，您万一……」话到半途，又生生咽下。
林凡一手捧碗，停箸片刻，而后抄起筷子大口扒饭，含糊道：「放心，爹还得看着你俩平平安安长大呢。」
饭后，林清儿有意无意缀在父亲身侧，生怕他在哪个拐角独自栽倒。
直至午后烈日炙烤大地，林凡方才让女儿稍安了心，觅得空隙再度出门。
黑市下水区，腥臭扑鼻，浓浊难当。
自黑虎帮覆灭，此间营生愈发猖獗。诸多铺面专营妖兽肢解与下水处置，遍地暗红血水、内脏碎块，蝇虫嗡聚。
林凡此刻扮作满脸横肉的「剥皮客」，身裹一件沾满干涸血渍的皮裙，浑身散发刺鼻腥臊。
他径直行至一处专营蛇类妖兽的摊位前，踢了踢地上几条开膛破肚的赤练蛇：「老板，二十年以上的毒腺，可有好货？」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正以剔骨刀熟练剥离蛇胆，闻言头也不擡，朝旁边浸在防腐药液中的木盆努了努嘴：「自个儿瞧。刚宰的三条二十年赤练蛇，毒腺饱满，色泽黝黑，一口价，单枚二十块下品灵石。」
林凡以木勺挑起一枚毒腺凑至鼻尖细嗅：「边缘已有溃散之象，此蛇死前恐受过惊吓，毒性至少散了两成。三十枚灵石，我全要。」
「嘿！你懂不懂行！」摊主急了，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拍，「这可是正经深山货！近来镇上不太平，谁还敢往深山钻？」
「不太平？」林凡心中微动，冷笑，「这蛮荒之地，哪日太平过？」
「这回可不一样。」
摊主压低嗓音，凑近几分。
「非是咱南荒散修作乱，是外头来的煞星！四个灰褐劲装的狠角色，挨家挨户盘问年轻后生的去向，问得那叫一个细，比黑虎帮的爷们儿还邪性！」
林凡挑着毒腺的手骤然一紧。
果然是那四个神秘筑基修士…不过听此言之意，并非单针对林家，对方似乎尚未锁定目标。
「既如此动荡，你还不如赶紧将物资变现，远遁南荒。」
「好…好像也是。」摊主挠了挠头，「这样吧，五十枚灵石，你全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