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林家院落尚笼在一层薄雾里,厨房烟囱已吐出袅袅炊烟,随风散入巷陌。
灵米熬煮的清甜混着煎蛋的焦香,在微凉的空气中交织缠绕,暖得人心底发软。
灶台前,林清儿系着围裙,锅铲翻飞间哼起小曲。
眉眼虽弯,心思却早已飘远——爹说大哥三日内必归,掐指算来,也该到了。
「唉,连个劈柴搭手的都寻不着。」她嘟囔一声,将金灿灿的煎蛋盛入粗瓷盘中。
端盘转身,方踏过门槛,整个人便如遭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饭厅那张斑驳老木桌旁,端坐着一道挺拔身影。青年一袭素净衣袍,眉目间透着长途跋涉后的倦色,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朗。
「大…大哥?!」清儿手中瓷盘险些脱手,嗓音劈得变了调。
林破天闻声侧首,咧嘴一笑,白牙明晃晃的:「哟,小妹,我回来了。」
「你几时到的家?走时不辞而别,回来也悄无声息!」林清儿鼓着双腮,一屁股坐到桌角,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昨儿半夜摸进的门,怕惊扰你安睡,父亲便让我先拾掇干净歇下了。」
「忒不公平!爹爹也不透个风,你们父子合起伙来瞒我!」
瞧着妹妹噘嘴瞪眼的模样,林破天挠了挠后脑,嘴唇翕动几回,愣是没憋出句整话。
恰在此时,林凡负手踱来。瞅见一双儿女间的僵局,唇角微扬,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纸包。
「谁惹咱家小明珠不痛快了?」他迳自落座女儿身侧,将纸包拆开,轻轻推至她跟前。
「嗯?」林清儿鼻翼轻翕,循香扭头——四四方方的油纸上,几块桃花酥层层叠叠,酥皮金黄,隐隐透出花蜜甜香,直教她眸光骤亮。
「你大哥如今出息了,赚了钱粮还惦记你爱吃的零嘴,便饶他这遭吧。」
林凡说着,朝儿子递了个眼色。
林破天何等机灵,当即顺杆而下:「对…对不住,小妹,不辞而别确是大哥失当,求你高擡贵手。」
父子一唱一和,本就佯怒的林清儿到底绷不住,噗嗤一笑:「好啦好啦,再这般下去,倒显得清儿多小性子似的……」
三人围坐,碗筷碰响间笑语不断,全无客套拘谨。
唯每当清儿拈起桃花酥,那双明亮的眸子便会黯上几分。
林凡看在眼里,心下了然——这酥点,亦是幽苒生前最爱的吃食。
「清儿,过两日,爹带你去…呃…!」
话至半途,胸口骤然绞痛,眼前天旋地转。
粗粝的药性残渣如万千细刃,狠刮着干涸龟裂的经脉内壁,疼得他几欲昏厥。
啪嗒。
竹筷坠地,清脆刺耳。
「父亲!」
「爹爹——!」
林清儿尖声惊叫,手中瓷碗脱手,碎了满地。林破天已一把扣住父亲肩头,指腹抵上脉门,灵力如游丝探入。
仅一瞬,他面色便沉得骇人,声线都在发抖:「父亲…您经脉内壁尽是细密裂痕,窍穴中淤塞着大片残渣……」
林清儿闻言,泪珠断线般滚落。
「哈啊……」林凡深吸一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回丹田,反手拍了拍儿子手背,示意松手。
「不碍事,一时岔了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