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沉沉,漫于十丈方域,无风自涌,却携一股令人胆寒的万古苍凉。
林凡意识悬于灵田之上,俯瞰脚下那片暗金厚土。
他凝神定气,再度牵引一缕灰灵入体——那灵气浓郁至极,几近凝液,沉甸甸地压在经脉入口。
「嘶——!」
灰灵方入经络,林凡便闷哼出声,意识体骤散大半,剧痛如万蚁啃骨,转瞬席卷周身。
他猛然睁眼,退出灵田,伏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脊背。
「果然…还是不成。」
抹去唇角血痕,苦涩一笑。
此即数十年来他悟得却始终不肯认下的内核桎梏——凡骨不可承岁月。
灵田中弥漫的并非寻常天地灵气,而是高维度的「岁月本源」。以他五系杂灵根的废躯直吸,无异于婴孩吞金,瞬息便被浩瀚的岁月法则碾作飞灰。
「既然自身不可承,那便只余一条路……用来『种』。」
林凡调息片刻,再度沉神入田。
那枚埋入暗金土壤的「铁线草」种子,此刻已生异变。铁线草本是修仙界最卑微的牧草,专喂低级灵马,连散修都不屑一顾。
然在灵田十倍流速与独有催化之下,种子不仅发芽,更吸收了碾碎的一阶妖兽肉骨中残留精血。
原本翠绿藤蔓,竟泛起一缕诡异暗红。
岁月催熟,非止加速生长,更是对物种本质的沉淀与蜕变。
林凡心念微动,将时间流速催至极致。
灰雾翻涌,斗转星移。
那株暗红藤蔓以肉眼可见之速疯狂攀爬、膨胀,叶片边缘生出细密倒刺,藤蔓深处隐隐传来如心跳般的「咚咚」闷响。
仿佛其中流淌的并非汁液,而是某头洪荒凶兽的滚烫热血。
待外界夜幕再度深沉,灵田内已历整整十日。
廉价铁线草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通体赤红、血气与药香交织、令人心悸的奇异藤蔓。
「这…这莫非是…龙血藤?!」
《万草谱》的记忆浮上心头:蕴一丝稀薄龙血之力,可洗毛伐髓,淬炼根骨。
「一阶极品…一阶极品呐!」他近乎痴笑,「赵莽,我真谢你全家!」
南荒灵气贫瘠之地,一阶极品灵药足以令练气十层的散修拼得头破血流,甚至招来筑基修士的贪婪目光!
林凡小心翼翼将龙血藤连根拔起,置入玉钵捣碎,辅以灵泉水,以灵力文火慢熬。
半个时辰后,玉钵中仅余一滴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的浓稠灵液。
凝视此滴,林凡冷硬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
「赵莽,你拿我林家灵脉与血参去换酒…那我便用你赏下的骨头,替林家铸一柄捅破天的剑。」
……
深夜,林家后院,林破天厢房。
屋内无灯。
林破天如一头负伤孤狼,和衣坐于榻上,手中死死攥着那柄制式铁剑。
白日屈辱如毒蛇,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