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荒赵家宗祠。
祠堂深处,历代先祖牌位高悬,两侧长案上,本命魂灯依序而列——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值守老仆佝偻着身子,以旧帕逐一拭过灯盏。
忽而,手僵住了。
靠近供桌那盏铜灯,灯芯猛颤。
老仆瞪大浑浊双眼,死死盯去。
灯焰剧晃三息。
而后——
噗。
焰灭。
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于阴冷祠堂中盘旋数息,终散于无形。
灯座朱砂处,「赵血河」三字刺目。
老仆骇得跌坐于地,抹布脱手飞出。连滚带爬冲出祠堂,嘶哑嗓音在夜色中拖出一道凄厉尾音:
「家主——!出…出大事了——!」
半炷香后。
赵家现任家主赵天雄大步跨入祠堂。
年约五旬,身形清瘦,一袭玄袍,面沉如铁。筑基中期灵压不自觉弥漫开来,祠堂内烛火齐齐矮了三分。
赵天雄盯着那盏熄灭的魂灯,一言不发。
身后,锦衣少年挤入——赵家少主赵元朗。
瞧见灭灯,脸色骤变:
「血河叔……死了?!谁敢动我赵家之人?!」
赵天雄不答。
沉默足足十息,方沉声开口:
「传令。」
「封锁消息,血河长老陨落一事,不得外传半字。」
「遣人赴苍梧山脉寒潭洞府查探。」
「再者……」他微顿,「黑虎帮那边,赵莽已两日未报,一并遣人去查。」
赵元朗急道:「父亲,血河叔可是筑基修士!能杀筑基的…莫非哪家金丹老祖出手?我赵家……」
「南荒方圆千里,金丹屈指可数,每一位我皆心中有数。」赵天雄截断话头,语调森寒,「血河寒潭洞府隐秘至极,外人断不可能知其行踪。」
目光如刀,钉在赵元朗面上。
「除非…是身边人泄了底。」
赵元朗语塞。
赵天雄冷声道:
「你那桩『纳妾』的勾当…可曾让底下人多嘴?」
赵元朗嗫嚅不语,额角细汗涔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