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语气随意一些,彷佛只是出于关心才问的。
齐振海闻言,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为君。
那一瞬间,室内的空气彷佛凝固,连窗外的蝉鸣都似乎骤然停止。
李为君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这是怀疑上我了,当即解释道:「我在医术方面,也有研究,所以我想知道,您夫人平日都服用什么药,我或许能从中推断病症所在,以便对症下药。」
齐振海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的锐利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哦,有劳费心了。」
「内子服用的都是一些镇痛安神的方子,并无特别之处。」
他的语气平淡,彷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服用阵痛安神的药?这与临终关怀有何区别......李为君心里想着,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齐振海无论是眼里,还是神色,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伤心。
看他对他夫人的样子,以及他夫人对他的言语,两个人应该很是相爱。
既是相爱,那么,面对即将死去的另一半,一定会很伤心才对。
对方却一点都不上心......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根本就不爱他的夫人。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知道,他的夫人不会死。
正当李为君思忖之际,齐振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李为君,你这名字听着耳熟得很。」
他语气随意,但整个人却已经前倾,彷佛一头即将飞扑出去的猎犬,盯视着李为君,「我听说密巡司中也有一个叫李为君的,年纪与你相仿,莫非......你们是同一人?「李为君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如常,他轻轻放下茶盏,点头道:「我确实在密巡司当职。」
齐振海询问道:「既在密巡司当职,为何又要来我东嵩书院做院生?」
于棠胭立即帮他澄清,「是我父亲特招他进来的。」
「齐夫子,你也看到他写诗的才华。」
「岑夫子和我父亲,都已经决定,由李为君代表东嵩书院,参加下个月五大书院举办的学术交流。」
齐振海呵呵一笑,「于山长与岑夫子果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密巡司的事务繁杂,李大人既要当差,又要读书,怕是难以兼顾吧?「堂屋外,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然而屋内众人,却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冰冷刺骨。
李为君感到手中的茶盏似乎也变得冰凉,他微微收紧手指,脸上保持着平静,缓缓说道:「我在密巡司,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吏而已。」
「最近密巡司在查一件案子,我帮不上忙,正巧,之前我答应过棠胭姑娘,要到东嵩书院读书,所以就去了书院。」
「最近一段时间,我只在东嵩书院读书。」
「不知齐夫子什么时候回东嵩书院呢?」
李为君笑着道:「齐夫子不回书院,广学堂都开不了课。」
齐振海缓缓说道:「我尽快。」
听到这话,李为君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齐振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关切:「傅绝顶,那敢说,你们的腿为何抖得这般厉害?」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二人,看似随意一问,却让整个堂屋的气氛骤然紧绷。
听到这话,李为君心头一凛。
齐振海这是从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转而将主意打到了另外两人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齐振海试图从傅绝顶和那敢说口中套出此行的真实目的。
若是真被齐振海问出什么,届时他若将密巡司调查之事广而告之,不仅他自己,整个密巡司和东嵩书院都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