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收敛笑容,正色道:「杂家这就和老侯去安排永安坊那边的事了,你们俩,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
庞硕挥了挥手,一副「我懂」的表情:「明白,我们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林永亭被他逗得又是一笑,不再多言,对侯缜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快步离开了密巡司衙门。
密巡司这边,他很放心,虽然带走了侯缜,但还有齐振海在,绝对安全。
林永亭很庆幸李为君当时留齐振海一命的判断,得亏留了他一命,让密巡司多了一个可靠帮手。
等林永亭和侯缜走后,庞硕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转头对李为君道:「为君啊,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晚上吃点啥好的?」
李为君闻言,说道:「你吃啥我吃啥。」
庞硕起身道:「成!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坊市上转转,看看有啥新鲜吃食!」
李为君一怔,这会还是半下午,距离晚饭时辰还早得很,而且,他们不久前才吃过饭,问道:「是不是太早了点?」
庞硕却是一本正经,肃然道:「哎,这你就不懂了!赶早不赶晚嘛!提前规划好,免得一会儿饿了抓瞎不是?」
你不会是饿了吧......李为君忍俊不禁,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听你的。」
目送着庞硕那圆滚滚的身影晃悠着消失在衙门门口,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李为君收回目光,望向皇城方向,心中想着,也不知道傅绝顶能不能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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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工部廨舍之中。
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陈设简单的单间屋内。
四十岁出头、身着绯色官袍的工部侍郎崔晋鹏,正安然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他面带和煦的笑容,打量着显得有些拘谨,坐在床榻边缘的傅绝顶。
「傅绝顶啊,」崔晋鹏开口,语气十分亲和,「老夫痴长你许多岁,若是你不介意,我便托大,叫你一声傅老弟吧?显得亲近些。」
傅绝顶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起身拱手道:「晚辈担不起。」
崔晋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别人担不起,你担得起,就凭你弄出的那两样火器,就当得起老夫称你一声『老弟』!」
随即,他话锋一转,彷佛拉家常般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你说,老夫这个工部侍郎的位子,也是刚坐上不久,先前的工部侍郎,也是我崔家的人,名叫崔季英,按理说,应该是他见你才对。」
他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不过,他如今高升了,调任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去了,也因此,这工部侍郎的位置,落到了我身上。」
「老夫今日与你说起这些,并非为了炫耀家世,」崔晋鹏语气诚恳,「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崔氏一族,在朝为官者众多,且多在要害部门担任要职,彼此守望相助,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说完,崔晋鹏笑吟吟,看似随意地问道:「傅老弟,你在东嵩书院求学多久了?」
傅绝顶老实地回答道:「回大人,已有三年了。」
崔晋鹏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三年时间,怎么还在下三堂待着?以你的才华,怎么说也该在上三堂才对,莫非是书院考核有失公允?」
傅绝顶解释道:「是我家里穷,支撑不起上三堂的束修和用度......」
崔晋鹏抚了抚胡须,笑呵呵道:「出身寒微,不是耻辱,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人穷志不短,才有出路啊。」
「你看,你现在不就凭自己的本事,闯出这条通天大道了吗?」
傅绝顶连忙谦逊道:「崔侍郎过奖了,我只是侥幸。」
崔晋鹏缓缓道,「京城有五大书院,东嵩书院嘛,唉,实话实说,在这五大书院中,历来排名最末,其资源、人脉、声望,皆无法与其他四院相比,傅老弟你继续待在那里,实在是有些明珠暗投,于你长远发展,并非最佳选择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其他四个书院,我这边都有熟人,你想去哪个书院,我这边给你安排,今天晚上,就能让你成为那的院生。」
傅绝顶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且直接,赶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多谢崔侍郎厚爱,我在东嵩书院待得挺好。」
崔晋鹏眉头一皱,责怪道:「老夫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人穷可以,不能志短,你怎么就没把我这句话听进去?」
傅绝顶见对方竟然不容自己拒绝,心中更慌,情急之下只能再次搬出于希文:「于山长对我有恩,我不能当无情无义之人。」
崔晋鹏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掌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欣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