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钟之声,响彻整个京城。
休息了一晚上,李为君睡醒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从卧房出来,他发现书房的门竟然开着。
因为密巡司地方有限,仅有一间西厢房作为卧房,齐振海便被他暂时安置在与卧房相邻的书房。
此时,书房之内的榻上,被褥整齐叠放,却不见齐振海的身影。
李为君信步走出厢房,循着轻微的动静望向厨房方向,便看到齐振海已经洗漱完毕,顶着他那张经过易容的面孔,在灶台前忙碌着。
齐振海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李为君,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笑容,声音温和地说道:「李大人,我做了些简单的早饭,粟米粥,蒸了炊饼,还拌了个小菜。」
李为君看了一眼摆放在不远处的桌椅,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碟小菜,笑着道:「辛苦了,齐夫子,其实这些事不必你亲自来做。」
齐振海一边熟练地将锅里的炊饼捡到盘子里,一边坦然道:「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心里反倒踏实。」
李为君走过去帮忙,拿起木勺开始盛粥,与他闲聊道: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吧?密巡司比较简陋,比不得你自家舒坦。」
「我觉得挺好。」齐振海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一抹复杂而释然的笑容:「至少,我还活着,能呼吸,能走动,能吃上一口热饭,这比什么都强。」
李为君能听出他话语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等眼前这阵风波过去,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办法,让你再回东嵩书院教书,那里,终究是你半辈子待的地方。」
齐振海摇头说道:「不用,我觉得留在这里,更安心。」
说完,他从李为君手中接过粥碗,看向李为君,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如果李大人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一直当李大人的马伕。」
李为君摇头道:「那太屈才了。」
「等这件事过去,我就去东嵩书院,带上你,你到时也能看看你夫人。」
齐振海听到「夫人」二字,眼中骤然迸发出激动和感激的光芒,声音微微发颤:「多谢!」
李为君笑了笑,和他一起,端着粥碗,走到放置在院子里的桌椅跟前,将粥碗放在了桌上。
就在此时,门口处响起一阵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
紧跟着,庞硕顶着大胃袋,拎着一个食盒,走入院子,看到二人正放好粥碗,胖脸上露出笑容,嘴上啧啧道:「哟,你们都做好饭了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笑容得意道:「看来我老庞来晚了一步,不过没关系,我这儿可是带了硬货!」
「庞大人早啊。」李为君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他那食盒上,好奇地问道:「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庞硕走到他们跟前,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露出一块香气扑鼻的肉冻:「驴肉焖子。」
「......」
大清早吃这么横的,是真不怕胖啊......李为君看着那扎实的肉冻,心里忍不住嘀咕,然后和他一起坐下。
齐振海此时也坐在了二人对面。
庞硕将里面的驴肉焖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看着二人道:
「你们要不要尝一口?我夫人亲手做的。」
李为君毫不犹豫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驴肉焖子,放进自己的粟米粥里,「那我不客气了。」
「客气啥啊,都自己人。」庞硕笑得见牙不见眼,又热情地夹起一大块,不由分说地放到了齐振海面前的粥碗里,「老齐,你也尝尝!别光看着!」
齐振海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厚实肉冻,连忙道谢:「多谢庞大人。」
三人围坐在桌旁,正准备动筷,门口又响起一阵推门声。
只见林永亭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服,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有些发涩的眼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李为君看着他,打招呼道:「林公公,吃早饭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