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锡元这时开口说道,「大理寺内住不下,就把人分散到刑部,刑部也有大狱,刑部若是人满了,就让人把人犯押到御史台,御史台内也有台狱。」
「如果这三个地方,大牢里全都住不下人,就把人送去京兆府狱、长安县衙狱、万年县衙狱,京城这么多牢狱,还能全部住满?」
「就算能全部住满,还可以就地打造一个牢狱,将人犯全部关押起来。」
听到严锡元的话,崔阁老和一众阁臣目光全都看了过去,其中一名阁臣神色凝重说道,「严阁老,这不是牢狱够不够的问题,是密巡司抓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这不是在兴大狱吗?」
「不错。」另外一名阁臣沉声说道,「密巡司此次抓捕人犯,抓十几个几十个也就罢了,但这一次所抓的人数,足有上百,看样子今天就能破千。」
「密巡司背后是圣人,在百姓眼里,自然是圣人在兴大狱,这怕是有损圣人仁德啊。」
「咱们身为阁臣,岂能眼睁睁看着圣人的仁德被人中伤,而视若无睹?」
严锡元闻言,转头瞅了他一眼,问道,「照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那名阁臣神色肃然,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应当立即以内阁的名义,上奏圣人,请圣人立即停止兴大狱,如此也好向臣民有个交代。」
严锡元淡淡说道,「是不是你的亲戚,还有你的族人,犯了事,上了密巡司的名单,你担心你的亲戚,还有你的族人,被密巡司抓走,所以才这般说?」
听到这话,那名阁臣脸色大变,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严肃,拱手说道,「严阁老,我所说的这番话,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圣人,绝无私心!」
严锡元淡淡说道,「是不是为了朝廷,为了圣人,你心里最是明白,不要在这给老夫打官腔。」
眼看着那名阁臣还要说什么,严锡元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此次密巡司抓捕的人,都是在京城犯过事的。」
「前几日,密巡司派人潜伏在京城的各个坊市之中,悄无声息地打探消息,搜捕不法之徒的罪证,那些罪证,圣人已经下发到了咱们内阁,你是没看还是怎么?」
「名单上的那些人,所犯之事,桩桩件件都有写,你但凡看过,必然不会说出这番话。」
严锡元盯着他说道,「你若是看过,还说这番话,说什么没有私心,你信吗?」
那名阁臣顿时沉默起来,不再吭声。
正如严锡元所说的那般,他看过名单之后,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族人名字,很清楚今天自己的那个族人,定会落入密巡司之手,被押入大理寺狱是迟早的事。
也正因此,他才试图想要说服内阁首辅,希望他带头,带着大家一起,抵制密巡司此次抓捕行动。
但是没想到,严锡元竟然一口就否决了他,同时还揭穿了他的心思。
不过,能在内阁做事,哪一个人的脸皮没有城墙厚。
虽然被严锡元揭穿,但那名阁臣丝毫不觉得尴尬。
就在此时,崔阁老开口说道,「密巡司抓捕人犯的事,我已与严阁老商议过了,此次不管密巡司抓的是谁,咱们内阁都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坐壁上观。」
其中一名阁臣看着他,问道,「如果密巡司的人,抓的是咱们内阁之中某人的儿子,难道咱们也要坐壁上观吗?」
崔阁老目光冷冰冰看着他,「别说是儿子了,就是老子,咱们也只能坐壁上观。」
「你们要知道,密巡司借的是大势。」
说着,崔阁老竖起三根手指,「密巡司递给圣人的那份名单,上面每一个人,都有害于百姓,这件事传出去,京城的百姓都会站在密巡司这边,只会对密巡司拍手叫好,这个时候,阻挠密巡司,就是与京城百姓对着干,与民心对着干。」
「这也是为什么严阁老刚才说,不管密巡司今天抓多少人,都要把牢狱备好的原因。」
崔阁老语气一顿,随即接着说道,「其二,是密巡司背后乃是圣人,此次圣人扩充密巡司,且同意密巡司所谓的除恶惩凶之行动,就是要堵住你我的嘴,让满朝文武都不得参奏密巡司扩充之事。」
「只此一点,这个时候你我就算以内阁的名义,向圣人上奏,请圣人不兴大狱,也不会有结果。」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崔阁老沉声说道,「密巡司扩充之人手,全都是来自凤阳郡,也就是说,这些人手,全都是凤阳郡的伏兵,都是凤阳郡主一手为密巡司挑选的人。」
「这其中,难保没有凤阳郡主和圣人对诸王的谋划,万一这个时候,因为咱们的参奏,打乱了圣人和凤阳郡主的计划,到时候说不好,你我会丢了阁臣的身份。」
听到这话,一众阁臣浑身一震,吃惊地看着崔阁老,随即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严阁老。
只见严阁老面色平静,俯身伸出双手烤着火炉,随即听他说道,「崔阁老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不要把这次密巡司扩充人手的事,想的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