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豹神色平静道:「刚走。」
崔阁老哦了一声道:「见到他最后一面了吗?」
崔豹嗯声道:「见到了,他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崔阁老闻言叹息道:「崔天霖是老夫的小时玩伴,他是什么性格,老夫很是清楚。」
「他儿子被斩之后,老夫便派人转告他,眼下内阁都不知密巡司深浅,叫他切不可为了一时之气,冲动莽撞。」
「老夫的话,他没听进去,执意著书,抨击密巡司,一下子激起了密巡司的反击。」
崔阁老凝视着崔豹道:「密巡司的报纸,比崔天霖着的书厉害多了,不到三日,五大书院联名发出布告,不许他再去授课,他往日挚友,与他割席,圣人又降旨申饬他。」
「崔天霖的冲动莽撞,造成这种种后果。」
「老夫对此也无能为力,不得已,只能将他逐出族谱,与他划清界限。」
崔豹摇头道:「我此番过来,不是向阁老讨要说法。」
崔阁老语气平静道:「你可以不讨要,但老夫必须要告诉你缘由。」
「崔家的脸面上,不能沾一点灰尘。」
「沾了灰尘,今日或许没事,但以后就说不准了,老夫不想看到咱们崔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崔豹彷佛没有听到一般,缓缓说道:「我崔叔临终前,让我为他报仇。」
崔阁老哦了一声,「继续说下去。」
崔豹道:「他要我搞臭密巡司的名声。」
「也要我别放过密巡司的林永亭,侯缜,庞硕,李为君。」
崔阁老眯起眼眸,「是那个李为君吗?」
崔豹点头道:「是。」
「哈哈哈......」崔阁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几下手掌,指着崔豹笑道:「这么看来,崔天霖的死,也有你一份。」
说着,他收起笑容道:「当然,也有老夫一份。」
「四大望族的郑家,卢家,王家,都有一份。」
崔阁老注视着崔豹,笑眯眯道:「崔豹,你后悔吗?」
崔豹神色平静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李为君能活到今日,不是我仁慈,而是他的命够硬。」
崔阁老摆了摆手道:「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多说无益。」
「你来找老夫,是为了完成崔天霖的遗愿?」
「是。」崔豹沉声道:「密巡司是不是先皇时设而不用,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当今圣人激活了它。」
「一旦密巡司坐大,圣人以后做事,便会绕过内阁,内阁将形同虚设。」
「我想,严阁老那边,也不会愿意看到密巡司坐大。」
崔阁老叹息道:「是啊,没有鹰犬的圣人,才是好圣人。」
说完,他望着崔豹,问道:「你想要什么?」
崔豹肃然道:「我要望族毫无保留的支持。」
崔阁老沉吟片刻,颔首道:「你专心做事吧,望族,会在背后帮你一把。」
崔豹当即起身,抱拳道:「告辞。」
他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响起崔阁老的声音:「崔豹,听说你这段时日,去了庆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