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就是领路的太监,皇甫宣煜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低下头,默不作声。
皇甫宣煜总算听明白了,原是自己能回来,都得益于周司私自出兵与东黎交战,东黎无奈之下才放了他,这之后东黎国军必然会知会皇甫政告状,处罚周司一事势在必行,可若是正巧此时皇甫宣煜死了,褚韫边臣私战跟东黎谋杀质子一比,就成了小事,为了保全周司,他这个大皇子还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静默了半晌,皇甫政扫了一圈殿下人道:“诸位还有什么话要说啊?”
此时前排一位红衣官员左后顾盼一番后上前道:“敢问君上,要如何处置周镇边?”
“依张宰辅的意思呢?”
那红衣张宰辅拱手低眉道:“全凭君上决断。”
这个回答大概没踩上皇甫政的点,皇甫政一拂袖,淡淡道:“那就放了吧。”
此言一出,朝中悉索声再起,一黑衣老者又出列道:“君上,周镇边虽于国家有功,但他私自屯兵,先斩后奏,君上虽仁德念及老臣旧情,可若无所作为,日后武将人人效仿,君上威严不存啊,还请君上三思!”
一番话道出了众人心思,大殿上整齐划一的传来一个声音:“请君上三思!”
皇甫政沉默半晌,开口道:“周镇边的意思呢?”
周司道:“臣认罪,全凭君上处置!”
皇甫政又道:“张宰辅可有意见?”
张宰辅从容跪地,挺身拱手道:“臣以为,周镇边虽然有过,但本意是好,且无大过错,臣请求君上念及他父子世代功劳,就判他免去镇边使一职,前往藏金阁念书问道三十年,以修心性!”
三十年,岂不就是终生监禁?
皇甫政听罢,思索一番道:“众爱卿觉得如何?”
大臣群里悉悉索索讨论一番,无人出列。
皇甫政又看向周司道:“周镇边觉得如何?”
周司跪谢道:“臣愿领罪!谢主隆恩!”
大殿众臣总算松了口气,亦跪倒一片,齐声道:“君上圣明!”
声音回荡开来,晕着温柔的日光,一片君明臣贤状。
闭目养神的小太监上前一步,意欲宣布下朝,刚要开口,却见殿上还有一人,低头而立,站的笔直,在一众跪倒之人中,格外煞风景。
这煞风景的人就是皇甫宣煜。
小太监皱眉,对皇甫宣煜道:“你是谁?为何不拜?你可是有话要说?”
皇甫宣煜拱手道:“回这位大人,草民是周镇边义子,周司羽,不拜之由,是草民斗胆,对君上决断,有些疑问。”
周什么?周思禹?皇甫政抬眼看着他道:“哪个思哪个禹?”
皇甫宣煜:“掌司之司,羽翼之羽。”
皇甫政:“哦,我似乎知道你,南梁一战是你去裴礼身边细作才赢了大战,你还应此被废了身法对吧,公公,赏金令一枚。”
身边小太监一愣,报道:“周司羽南梁征战有功,赏金令!”复而对皇甫宣煜道:“明日便送到府上。”
皇甫宣煜拱手拜到:“谢主隆恩!”
皇甫政点了点头道:“你方才说对朕的决断有所疑问?”
皇甫宣煜跪地一拜:“是,草民以为,周镇边无罪。”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复又窃窃私语起来,先前说话的黑衣老者意欲起身,复又跪下,切切道:“周公子,周镇边私自出兵,怎能说他无罪?”
皇甫宣煜:“大人,周镇边虽是个镇边使,可家学传承,加之对朝堂忠心,百姓看在眼里,对他拥戴,君上自然也看在眼里,对周镇边多有照拂,既如此,周镇边如何在君上眼皮子底下藏私兵?既然君上早已知晓,如何能算私藏?”
黑衣老者眨眨眼睛,复又道:“公子怎么认定君上知道此事,可有证据?”
皇甫宣煜坦然道:“没有。”
黑衣老者:“那,这……”
老者低头不再多言,四周议论声再起。
皇甫宣煜也不着急,坦然仰头,形如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