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卉咬着下唇,她明白表哥的意思,不枉有过一纸婚约,便是做不成夫妻,他们之间的情谊尚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近酉时,可贺哥哥还未过来。她不仅有些担忧,贺文不会无故不来,莫不是他路上出了什么事?
她那次去青山寺遇到的劫匪,万一有漏网之鱼,远郊人烟稀少,也是个拦路抢劫的好地方。
卉卉想到此处,面上带了些焦急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往后张望,可远处一片寂静,并不见身影。
“你在等贺文?”
李聿清寂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竟然抚平了她慌张的心。
“你怎么知道?”卉卉脱口而出。
李聿看着她:“除了你我,只有他会在今日来祭拜。”
自己怎么这般愚蠢,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表哥刚才那眼神不会是误会她在怀疑他什么吧?卉卉这么想着,脸上飘上了两朵霞云。
“不会出事的。”李聿看出卉卉心中所想,道。
他就是有这般能力,让人信服。
李聿是只身骑马来的,待到走时自然也是一人,若是秋竹不多言的话。
“侯爷今日也来祭拜老爷夫人?”秋竹没想到和小姐一同出来的竟是侯爷,“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现下天色昏暗,不如侯爷与我们同乘马车?”秋竹意图明显,不过是想缓和侯爷与小姐的关系。
卉卉心下一紧,她如今与表哥的关系,共乘一辆马车未免不妥,可.
李聿对上她犹豫的目光,开口拒了:“不了。”
卉卉面上一热,话不知怎的就说出了口:“夜间驾马不安全,还是乘马车吧。”
这话说出她自己都不信,李聿是镇守边疆多年的将军,打过的胜仗不计其数,不过是夜间骑马罢了,便是蒙上眼睛骑马他也不在话下。
“好。”
李聿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
这马车是秋竹雇的,自然是比不得侯府的舒服宽敞,秋竹与车夫坐在车厢外,隔着帷幔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到了此时卉卉才有悔意,车厢很小,她与秋竹二人尚有富余,可李聿人高马大,坐在里面便显得拥挤了些。
卉卉抿唇努力让自己紧紧挨着车厢角落,可仍能感觉到自己身侧浓烈的侵略意味。
说退婚的是自己,邀乘马车的亦是自己,表哥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欲擒故纵?
她有些不知所措,如鹌鹑一般在一旁蜷缩着身子,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李聿离她越来越近。
李聿的手微微抬起,在她的头上轻轻顺着,她不曾变过,他也不曾.
“表哥?”卉卉出声,她何曾见过表哥这般遣绢的眼神,像是一汪池水让人深陷其中。
李聿静默地看了她半晌,勾起嘴角,让人觉出几分纵容。
厚重的大掌在她头顶上抚摸,卉卉打了一个激灵,欲往一旁挪动,可自己已经紧靠着车厢了,避无可避。
她的脑袋被李聿掌住,将她带到自己身侧,眼前残影一闪,耳边便响起了他低醇的声音:“卉卉,你当真要我离开江州吗?”
他的话带着蛊惑的意味,卉卉并未有动作,显然是被吓傻了。
李聿侧头,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卉卉面前,她并不知自己此时眼睛水鞯母裢庹腥恕
卉卉恼怒地转过头不去看他,表哥,怎可如此孟浪?
李聿轻笑出声,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拇指拂过她的眼角:“我在江州的宅院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可愿去看看?”
卉卉脸色有些泛红,先前的红意还未散去,如今更甚。可卉卉心底涌上了一丝怪异,表哥刚才可是在戏耍她?
“啊。”
正当卉卉胡思乱想之际,车马颠簸了一下,卉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倾。她以为自己躲不过此劫时,身前横了一个手臂,反手拥住了她。
可卉卉还是往下落了一点,正对着李聿的脸,卉卉双眼圆润地睁大着,唇上温润的触感一闪而过。
外面秋竹提高声音问了一句:“小姐可有摔着?”
“不,不曾。”卉卉声音如蚊,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李聿一眼,刚才她还说他孟浪,现下自己这般行径,岂不是更孟浪了?
李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可眼底盛满了不被靥足的欲望,他伸手摸了摸唇,笑意更甚。
卉卉始终半垂着头,前世她在侯府住了许久,便是如此与表哥也无肢体接触,更别说她有些羞赧,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马车停下,车厢内二人均未动,秋竹脸上带上了了然,待到卉卉下了马车后看到她微红的脸颊狭促地笑了笑,这便是二人的婚约还有转圜的余地。
卉卉下了马车后走的极快,宛若身后有财狼追着般,可李聿对于她来说,可不就是豺狼虎豹吗?
江州府衙内,顾铭呈坐在高位,待到官门中人把嫌犯带到他面前时,江州知府谢如归道:“顾大人,下官实在不知江州何时来了这波盗匪,多亏侯爷和顾大人铲除歼灭,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受他们的毒害。”
顾铭呈脸色算不得好,沉声道:“在你管辖的郡县内有没有盗匪你竟不知?”
谢如归知晓顾铭呈的身份,更知晓此次受伤的是定北侯,可此事尚有隐情,自是不能让他平白顶了此祸。
“顾大人,下官知自己疏忽了,日后定会加强江州治安。”谢如归话锋一转,“下官尽府衙内全数人力终于昨日擒获了盗匪中的漏网之鱼,这是供词,大人请看。”
他把供词递交给顾铭呈,上面寥寥几字,顾铭呈却看了足足一刻钟,他放下供词,眉头锁的更深了。
“纸上所写,可属实?”他冷言问道。
被押着的盗匪匆忙点头:“句句属实,小人不敢哄骗诸位大人。小人真不知他是定北侯,他所受的伤也是另有隐情。定北侯武力高强,小的一行人分明不敌他,可不知为何,他明明能躲过我的刀,可硬生生地受了好几下。”
“此事还有谁知晓?”顾铭呈此话问的便是谢如归了。
“下官知此事重大,除了下官与这劫匪,再无人知晓。”
顾铭呈收起供词,看外面天色已暗,相比侯爷已经回府,此事还需得禀告侯爷后再定夺:“这劫匪先关押着,此事不可宣扬出去,若是我听到了有旁人说论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