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城府极深,神色不明地坐在案台后,身上的威压之气便让贺文有些胆寒。
贺文此时才庆幸自己曾帮过李聿,若不是他寒食节约卉卉和李聿见上一面,此时怕就不是这般情景了。
“深更半夜,你一个外男去见卉卉有些不合时宜吧。”李聿声音清冷,可身上戾气不减半分。
“小人听闻卉卉.”贺文看见李聿面色更加阴沉,及时地换了称呼,“李小姐明日便离开江州,便问了些铺子的事。”
此番解释也不知李聿信了没有,只见他眸子沉了沉:“是吗?”
贺文心底一颤,铺子的问题有王掌柜和别的掌柜,他去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这个解释未免苍白无力了些。
他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李聿,继续道:“侯爷,之前说好的官职一事如今还作数吗?”
“自然。”李聿轻笑一声,转而狭长的眸子透出几分狠厉,“不过,你觉得我信吗?”
贺文匆忙低头,他知侯爷心思深沉,他若是想明哲保身已经不可能了,不如拼一把给自己搏个前程,日后还能护住卉卉。
“侯爷,小的去李府不过是问问劫匪一事可有结果,顺便询问一下铺子的情况。”贺文言辞恳恳。
“既如此,江蜀一地还有空缺。”李聿目不斜视地凝视他,“这几日便可上任。”
李聿把他安排在江蜀,虽离江州不远,可想过来一趟也是不容易,也正好以此断了他和卉卉的联系,真是一举两得。
可贺文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县丞之位,且江蜀贫穷,在那的县丞还不如江州的掌柜来的有油水。但他该如何拒绝,江蜀是他的家乡,若是贸然拒绝未免可疑了些。
“侯爷,眼下秋闱将至,小人想试上一试。”
“你倒是个有野心的。”李聿嗤笑一声,若不是因为贺文与卉卉的关系,他此刻已经在荒郊乱葬岗了。
且他能看出贺文心思不纯,一个人的心思纵使隐藏的再深,言语行为中也会透露出一些,而贺文对于他,未免不够格了些。
“小的听闻京城勋贵姻亲之事繁琐,且门第观念极重,小姐商贾人家的身份配侯爷未免惹人非议。”他顿了顿。继续说,“侯爷自然是能护着小姐,可若是这话传进小姐耳中,她该如何自处?”
贺文看出李聿极为看重卉卉,想来也是不愿有人非议堂堂侯夫人竟是个商贾后人。
李聿看着他不说话,前世卉卉便是轻信了旁人之言,那这世她会不会也.他不敢赌。
“若是小人有幸在秋闱中得个名次,小人愿认小姐为义妹,也算是报答侯爷的恩情。”
状元义妹的身份比起商贾后人不知好听了多少,这样的身份,虽也是比不得侯爷,可也是般配的了。
“京城世家众多,我何不从中挑选一家?”李聿反问。
“若是小姐知侯爷此番行为是为何,怕是不会同意。”贺文了解卉卉性子,若是她知晓因为自己的身份使得旁人看不上她,她定然会离开那地,回到江州。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我可以让你参加秋闱,至于名次看你自己造化。”
“多谢侯爷。”
卉卉不曾放下手中的平安符,可她翻来覆去看都没有看出这平安符有什么乾坤。她眉眼一顿,她此去京城,就是为了查清真相,若是真如贺文所说,李聿对她有所欺瞒,大不了她回江州,从此当不认识他这个人了。
她重新把平安符收好,当做无事发生一般。
次日。
今日本该离开临安城,可一早李聿的侍卫便来同她说,侯爷恰好有公务在身,需得在临安城待上几日。
卉卉到觉得没什么,可秋竹有些不满,江州到京城,快马加鞭也需得数日。眼下这样的速度,怕是得足月,倒是万一出什么变故可怎么好。
她与秋竹说了几句宽心的话,才算是让她稍稍定心。
临安城的驿站条件算不得顶号,却也是有修建凉亭,卉卉本欲去那处走走,还不等起身便被来人打断。
“小姐,驿站外有人想见您。”
这是驿馆的下人。
不过她在临安城并无相熟之人,何来人想见她?
她应下后随下人出了房间,却见一旁侍卫拦着了她:“小姐若是要出去,需属下陪同在侧以护小姐周全。”
卉卉嘴唇微抿,这般行径倒像是她是囚徒一般,连自己出府见人都需在旁人的监视下。
她没理会那侍卫,直接走到了驿馆门口。
“姑娘,在下柏庭。”
卉卉走到他面前,听到他说的话后确定了要见自己的人正是他,不由得发问:“公子找我何事?”
柏庭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面若罗刹的侍卫:“可否借一步说话?”
今日柏庭并不似昨日那般张扬肆意,反而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卉卉本就不满身后人,故而柏庭一提,她就转身对那侍卫道:“我与柏公子有事要商,你先退下。”
那侍卫倒是乖顺,叫卉卉动了几分怒,便依她之言退下了。
“柏公子,请说吧。”卉卉继而回身对柏庭道。
“敢问姑娘芳名?”柏庭此言冒失了些,可他打探了一早,竟无人知晓她和那位男子的身份。
“柏公子这是何意?”卉卉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她得顾忌表哥的身份,表哥武将出身,如今位极人臣极为不易,仇家定是不少。
他们此行虽住驿馆,可并未表明身份,眼下不知柏庭是敌是友,定不能从她这泄露行踪。
柏庭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卉卉脸上一阵错愕,带着几分无奈,他们昨日在甲板上见过,可明显柏庭所说的不是昨日,因她也注意到了,昨日他见到她时有些惊讶。
“姑娘可曾来过临安城?”
“不曾。”卉卉说的坚定。
柏庭听完有些失魂,嘴里喃喃道:“不该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