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的目光冰冷，异于常人的平静：“继续说。”
“大人，草民是个大夫，只懂医术。”此言的潜台词便是他只能诊出她身体无大碍，至于为何会昏迷不醒，他诊不出来。
李聿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卉卉身侧，她跟上次一样，毫无征兆地昏倒，很难不让人去多想。
“来人。”
侍卫应声进来，俯身抱拳行礼：“侯爷。”
“把那剁了手的医师带到别院。”
“是。”
侍卫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一旁因听见剁手二字而发抖的大夫，可侯爷并未对这大夫有任何吩咐。
出了房间，侍卫从一旁人手中接过钱袋，从中拿出一枚金锭放到大夫手中：“这是大人给的赏银。”
大夫诚惶诚恐地收下：“谢大人赏。”
待到他出了驿馆才抬手擦了自己脸上的虚汗，为自己知道了的事而担忧。
那女子深陷梦魇，心魂离体，可说来也怪，她身上丝毫没有早衰之像，像是有人为她镇压一般。
别院里医师已经在一旁候着了，见到李聿进来时身形不由得一颤。还不等他开口问，自己便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了。
“大人，下官第一次为小姐诊脉，确实是未诊出什么，是，是因为担心大人责罚，故而说了气血不足的病症。”
若不是今日断手之刑让他府李聿多了几分敬畏可恐惧，此刻他定是不会这般老实。
李聿扫了一眼他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可若是轻轻拉扯一番，未长好的伤口定会渗出血来。
“大人，下官知错，下官再也不敢了。”医师跪在地上，连连告饶。
李聿走到他面前，忽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明明是这般狠虐的动作，但他语调仍然平静：“做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若不是因为医师胡乱说病症，他早该发现卉卉的不对劲，又怎会让她经历第二次昏迷？
医师被扼住喉咙，说话声断断续续，已经是强弩之末。
“侯爷。”门外侍卫进来，“小姐醒了。”
李聿的手顿时卸了力气，医师瘫倒在地，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视线与进来的侍卫对上，他感激一笑：“多，多谢时护卫出手相助。”
他声音还带着颤抖，可时护卫只淡淡看他一眼：“医师慎言。”
而李聿早已经离了别院，行色匆忙，一刻也等不下去直奔着卉卉房间去。
时侍卫并未说谎，房间内卉卉已经半坐着靠在床上，听着秋竹在说这什么，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聿脚步微乱，面上慌张的神情在见到她时消失殆尽：“卉卉。”
卉卉懊恼地嘟了一下嘴：“我为什么又晕倒了，不会是这驿馆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一时之见，房间内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李聿眉眼舒展，只觉得她这般娇嗔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我不要住在驿馆了。”卉卉继续说，“而且我还想吃茗德楼的菜。”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轻咬下唇的模样让他几乎没有思考便同意了。
李聿温和地说：“好。”
“我今日就要去。”卉卉见他应了，便有些得寸进尺，却没想到他听完仍是点点头。
“好。”
今日茗德楼安静了许多，卉卉到时看见门外守着的侍卫便明了是为何了，李聿让人清了场。
她跟在李聿身后去了先前的雅间，看着前面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恐惧。她昏迷时又梦见了这个酒楼，不同的是这次她见到了在雅间内争吵的二人，正是她与李聿！
卉卉隐去眼中的情绪，装作与往常一样进了雅间。
雅间内陈设不变，她一进到这里，梦中的景象瞬间涌进她的脑海。
那女子生了一张与卉卉一模一样的脸，站在雅间内手指着李聿：“李聿，你不得好死！”
李聿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她没有忽视他眼底的阴郁之色，可就算是这样，女子也丝毫不畏惧，“哗啦”一声，一桌的酒菜尽数洒在地上，伴随着女子狠厉的声音：“我恨你！”
他看着她的动作，温和地看着她，深黑的眸子中闪着偏执的光：“恨我也好，你终归是逃不开的。”
女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最后蜷缩着身子颤声道：“求求你，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我放过你。”他俯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身子上，凉薄的唇里吐出几个字，“那谁来放过我。”
他慢慢地把她扶起来，无视她的惧意，一手附上她的眼角轻轻拭去她的泪，她却像忽然活过来一般，再度声嘶力竭，张嘴狠狠地咬在他肩膀上，活生生想要咬下一块肉似的。
李聿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任由她咬着，另一手还在她后背轻轻抚摸，驱散着她的惧意。
卉卉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梦中的自己为何对李聿这般大的敌意，自己又真的做过这些事吗？
她原本坚定的想法渐渐有了动摇，故而才会再来这茗德楼试探他一番，至于那驿馆，只有离开才有机会去查柏庭，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她正想着如何开口，却听见李聿沉声道：“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东西，用完饭我们便启程回京城。”
他既知道卉卉为何昏迷，他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住的感觉，就像她终有一日会离开他一样，他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话让卉卉不由蹙眉，她不能离开临安，若是回了京城她还怎么去查柏庭的去向，怎么查她莫名而来的梦魇？
“表哥，我最近身子不适，不想路上奔波，不如我们再待几日？”卉卉生的清秀，平日里鲜少会这般含羞带怯媚眼如丝地说话，可今日她醒来后频频这般言语，李聿有些失智。
可此事牵扯她的身子，他饮下一杯茶水，眼中恢复清明：“不可。”
卉卉当即轻咬了一下嘴唇，在前世她也不曾这般引诱他，可这些已是她能做出最羞耻的姿态了，可若是这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