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你与我玩城府,你若是好奇柏府之事,来问我便是。”李聿目不斜视地凝视她,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光。
卉卉有些迟疑,她不知该不该相信李聿,可眼下似乎没更好的办法。
他知道她的纠结,索性也不等她的回答,垂眸弯了弯嘴角,娓娓道来:“柏庭爱慕幼妹,柏家家主为防止家丑外泄,举家搬迁至西部乾州。”
这么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卉卉有些惊讶,李聿之前便说过,柏家家主和其夫人便是同宗兄妹,如今柏家子嗣也效仿其父母,怪不得会搬迁他处。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不过卉卉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自醒来后便让秋竹寻来了贺文留给她的平安符,眼下正带在身上,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道:“我想去一趟柏府。”
李聿不曾犹豫不过她的小动作却尽数落进他眼中,留下一丝阴沉。
卉卉虽无心与面前酒菜,却不得不用上一些,她其实醒来后并不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就宛如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只不过时间有些长罢了。
她想去柏府无非是不死心,她上次便看出管家该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罢了。
她心不在焉地夹着菜放进碟子内,而李聿则是深情地看着她,眼中的柔意让人几乎沉溺其中。
不多时,她放下竹箸,抿了抿唇:“我吃不下了。”
李聿站起身:“嗯,走吧。”
出了茗德楼,往前走上半柱香的时辰便到了柏府,此时柏府更显冷清寂静,毫无人气的模样让卉卉心下一凛。
时侍卫上前叩门,声音略微大了些,可无人应声。
身后有路过的行人,见到此身形不凡气质卓然的二人,好意出声道:“这位公子,柏府已无人居住,这宅院已经卖于他人了。”
卉卉骤然回身,看着说话的行人:“这不是还有一个老管家吗?”
行人摇头:“昨日老管家便离开了,据说是柏家老爷亲自差人来,就是为了卖这宅子。”
他说完见面前的人神情怪异,也知他们非富即贵招惹不得,随后便离开了。
李聿看着柏府大门的视线莫测:“走吧。”
卉卉的心里咯噔一声,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可她再没有借口留在临安城。
她直视着李聿:“我想见柏庭一面。”
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她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情绪,心神微定:“表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分明没来过临安,可为何我会梦到我之前在这里的片段,既然柏庭识得我,那我想去见他一面。”
李聿眼中带着剧烈的刺痛感,他早该清醒,可还是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你如今的身体状况不适去乾州,先回京城好吗?”他虽是在询问,可无论她的回答是什么,他们现在都是要启程回京。
卉卉抗拒的意味明显,她并未觉得自己身子不适,此话反倒是更像他的托词。可纵使她千般不愿,还是抗拒不得他的话。
从临安到京城半个月的行程,她都不曾好言于他,可他却如无事发生一般。
一路上官道畅行,到了京城城墙前,马车停了下来。时侍卫从怀中拿出令牌,守城门的数名将士立马抱拳跪在地上,为首的将领对着马车内的人恭敬道:“恭迎侯爷回朝。”
而城中的百姓皆是夹道而跪,让马车顺利进了京城听到侯府门前。
马车内卉卉看了一眼他,她前世不曾见过这等场面,可她也是知道定北侯的威名,此等排场也是衬得上。
时侍卫把马凳摆好,李聿掀开帷幔,一手微抬等着卉卉放手上来扶她下去,却迟迟不见她的动作。
李聿纵容地看她一眼,直接伸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下了马车。
“定北侯府”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她眼中一滞,身子僵硬了许多。她前世在这过的并不快乐,孤立无援举目无亲,仅有的素素和顾铭呈,一个对她别有目的,一个不知去了哪里。
李聿没忽视她眼底的痛色,神情几不可查地变了变。
侯府门大开着,管家还是前世的管家,见到马车上下来的二人立刻迎了上去:“侯爷安好。”随后看向卉卉:“想来这位便是表小姐了。”
管家前世带她不冷不热,平日里算不得苛责也称不上熟络。
卉卉淡淡地点头,轻声“嗯”了一声,跟在李聿身后进了侯府内。
这里的布局不曾改变,她一跨进这里,前世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中。她随意略过两侧的丫鬟,装作无意般随意问道:“怎的不见然儿?”
她来京城便是为了查出自己死因和然儿背后之人,自己待她如亲生妹妹般,她不理解为何她要害她。
李聿漆黑的眼里顿时布满寒霜,却不曾让她看到自己的失态,语调平静:“府中下人的去留都是管家在安排。”
身后的管家立刻道:“小人从未听过然儿这个人,表小姐可确定她名唤然儿?”
卉卉哑然,她忘了此生与前世已经发生了改变,然儿许是没有入府为婢,可既然这样,她又该如何查下去?
她暂且压下心中的困惑,跟着李聿进了前院。
不同于前世的事,现下李聿给她安排的院子离他只一墙之隔,秋竹得知后早一步去收拾妥当。
卉卉坐在前厅,两次来此,心境却大不一样,她那时真的想遵从父母遗命,嫁与表哥相夫教子安稳一世。
“表哥,我想住荷园。”她开口。
李聿表情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可他身上不悦的气息却是让人忽略不得。
“好。”随她去吧,她总归是愿意住进侯府的,李聿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