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房间内女子面上一层薄汗,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环境还骤然心停一下。
柏庭为何要那般做,莫不是为了柏夕?
可柏夕经历了那般事,该是对李聿死心了才是,且柏庭也不像是成全他人的人。
卉卉陷入沉思,也许是韩熙与柏庭另有龃龉也未可知,左右这些事她想不明白,索性暂且放下,眼下去教坊司才是正事。
“小姐可算是醒了。”秋竹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手中端着面盆,来伺候她洗漱。
李卉卉已经从床上起来,脸上薄汗也已经消散,此时与往常无异。
她看着面盆中自己的倒影,一张素净的脸慢慢转变成另外一张,她眼中带着惊恐,那是,韩熙的脸
临安城梦魇中她亦有出现,那李夫人究竟是谁,她又是谁?
她潜意识里觉得李夫人许是韩熙,可她终归是不曾亲眼见过,并不敢下断言。可那时梦魇中的她分明有种莫名的直觉,她如今细想,倒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
面盆中倒映的脸恢复了素净的李卉卉的模样,她拿起帕子擦净自己的脸,问道:“我们何时离开?”
“侯爷临走前说小姐醒后便可回府。”秋竹话头一转,李卉卉没能错过她面上的欣喜,“侯爷还说,小姐回府后可以随意进出侯府。”
李卉卉面上一怔,她并未想到净源道长一句话便可解决她的事,不免对他多了些感激。可她并未错过秋竹口中的字眼,她道:“侯爷已经离开了?”
“侯爷天还未亮便离开了,可是侯爷把马车和侍卫都留给小姐了。”秋竹如实道。
既如此,她便没有理由再多待下去,她穿戴整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客堂,眼中带着异样的情绪。
她摘下珠串多日都不曾梦魇,反倒是在道观一日便梦到了,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李卉卉原本已经出了客堂,由前面小道领着出道观离开,可她还不曾走远,便出声问道:“净源道长在吗?”
“道长在大厅诵经解惑,李小姐若是心中亦有疑惑,也可去听一听。”小道停下脚步,回身与她道。
今日天色尚早,便是去听一听又有何妨?
李卉卉微微点头:“那便劳烦带路。”
若是毫无收获也罢,权当她是去答谢净源道长昨日相帮。李卉卉跟着小道转身往回走,没几步便到了大厅,里面传来一声声定人心魄的诵经声。
她刚刚踏进大厅,最前面跪在蒲团上面对着众道士的净源道长便睁开了眼睛,卉卉一对上他得眼睛,心底一颤,竟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净源道长起身,诵经声未断,好像出了他之外并无人在乎来人是什么李家小姐还是王家小姐。
待到道士走到了她前面,她才连忙俯身,却不等她有所动作,便被他轻言止住了:“李小姐客气了。”他略微停顿,继续说:“李小姐既有事相问,不若隔壁香堂一叙?”
卉卉点头:“有劳净源道长。”
净源道长微微点头,那领着她来的小道已经没了踪影,只余下她身后的秋竹一人跟着。
隔壁的香堂并无供奉着哪路神仙,却燃着烛火和供奉之物,倒是稀奇。卉卉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可这小小的举动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二人坐在香堂一侧,秋竹在李卉卉身后站着,不曾多言一句。
“净源道长,我.”卉卉有些迟疑,她不知自己此举做的是否正确,可眼下却无其他办法。
他眉眼舒展,直视着她:“李小姐不妨直言。”
李卉卉抿了抿唇:“道长可知时光倒流,重生之术?”
净源道长面上并无惊讶之色,他看了一眼香堂中案台上的烛火和供奉之物,眼中突然变得虚无,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万物有因就有果,前世种下的苦果,便是转世轮回,因果循环,也是会有报应降临,逃脱不得。”
“道长这是何意?”李卉卉并未听明白,故而话问的有些着急。
净源道长摇头:“李小姐何必执着,有时糊涂也是一种救赎。”
李卉卉见此,大胆直言:“此事可与定北侯有关?”
他的眼皮微动,却不曾抬起,仍是一幅入定的模样,赶客之意明显。李卉卉知晓再问下去也是问不出什么,咬了咬唇:“那便不打扰道长了。”
她起身离开香堂,在她与秋竹走出去后,净源道长的眼睛突然睁开,重新把视线放到案台上:“总归时重蹈覆辙罢了。”
李卉卉离开道观时还不到午时,回侯府后她甚至等不及用午膳便想着出府,她要去教坊司。
她自称乏累,回到荷园后便遣散了丫鬟,独自一人在房间内。虽然李聿说她可以随意出符,可她总要警醒些。
侯府固若金汤,想出府自然不易,可荷园院子内有一株葡萄藤,为了能让藤蔓长得好些,墙头刻意修的低了些。
荷园已经没了侍卫的看守,她从房间内搬来两个圆凳,垒起来后她的手才算是能够到墙头。
她摇摇头:“如此不妥。”
但不说她能不能翻出去,便是翻出去了她也得受些折磨
片刻后,李卉卉出现在前院内,唤来侯府内仅剩的三个侍卫,随意道:“我要出府一趟,你们几个便跟着吧。”
秋竹一脸诧异,她没想到小姐刚回来便要出去,且眼下小姐还未用午膳,身子本就娇弱,如何受得了?
“小姐.”她正欲出声阻拦一二,且立刻被小姐止住了。
“我想去隆兴茶馆,听闻那里的点心不错。”
李卉卉此话打消了秋竹的顾虑,不多时,马车离开侯府往茶馆方向驶去,除却马车一旁的三个侍卫,还有许多个暗卫隐在暗处,无人发现他们.
聪明反被聪明误,倒不如直接光明正大地从侯府大门出去,再带着几个侍卫,任谁也不会知道她出来的目的并非是隆兴茶馆,而是隆兴茶馆一侧的教坊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