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卉卉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所以然儿背后之人是韩熙?她眼睛慢慢闭上,她当下算不得冷静,不过任谁知道了自己的仇人后都冷静不了吧。
“韩熙也在教坊司吗?”李卉卉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轻舟看她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小姐不知韩熙的下落?”
李卉卉一脸莫名,她如何得知韩熙的下落,且她这些时日不曾出府,只知道韩家一夜落败,那韩熙该是同所有女眷一样入了教坊司罢。
“小姐不如自己去看看?”
轻舟看了一眼外面,老鸨早已经没了踪影,她推开门,下巴微微挑起,看向西侧紧闭着门的房间。
李卉卉便是再不明白,此时也觉出些不对劲了,可她并没有过去,而是直视着轻舟:“你知道些什么?”
轻舟嗤笑,她家世远比不上之前鼎盛的韩府,更是没有贵人能带她离开教坊司,就连她的胞妹都下落不明,而她却连寻人都要依附于什么劳什子王公子李公子。
这叫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她几乎要大笑出眼泪,这几日挤压着的情绪统统在这一刻被释放,她低声嘶吼:“现下在教坊司的根本不是韩熙!”
她说完后冷静了片刻才晓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可话已然出口,收回是不可能,只好掩饰般的定了定身子:“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李卉卉纤长的手拿起身前的茶盏,饮下后才像是找回自己一般,她心头忧虑更甚:“那真正的韩熙呢?”
事已至此,轻舟还需要她去寻小然,对此事自然不会隐瞒,却也不会说的直白;“那日谁去查抄的韩府,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定北侯!”
事情变得明了,轻舟并未肯定她的回答,可那神情显然是她说对了。
原来是表哥,李卉卉突然有些疲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只想自己一人独处一会儿。
便是为此,表哥才不愿告诉自己前世遇害的真相,是怕自己去找她寻仇吗?
“你先出去,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李卉卉掩面轻声道。
轻舟有些为难,却还是依着她的话,只不过到了门前才出声:“小姐,那寻找小然一事.”
李卉卉来京城第一日便想着去寻然儿,可京城这般大,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若真相就是如她所言,然儿可能已经被李聿灭口。亦或者韩熙为她求情,把她送往别处,轻易寻不到的。
“我会派人去打听,不过她可能”毕竟李聿曾亲口说过她要找的人已经死了,而她要找的人不正是然儿?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然儿一个女子,身无长物,遭遇不测的可能确实大了些。轻舟心里有谱,又怎会不清楚这件事。
她点点头,俯下身子行了个礼:“多谢小姐。”
轻舟离开后,房间内便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李卉卉面色有些苍白,而此时走廊西侧的房间门同时被人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
女子抬眸,正好与李卉卉四目相对,可那女子眼中毫无波澜,甚至对她莞尔一笑:“公子。”
李卉卉挪开视线,面色更加苍白。
此时已经过了原定的一个时辰,她耽搁不得,正欲离开此处,却见教坊司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和老鸨谦卑的声音。
她站在楼上走廊往下看,只能看到门处的人影,有些熟悉.
直到一声低沉带着侵略意味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她才意识到来人是谁,便也顾不得旁的,只恨自己离开的太慢。
李卉卉转身进了原来的房间,面上的苍白化为焦急,此处离茶馆很近,他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她在房间内坐立不安,甚至去窗子处往下看,自己若是跳下去且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她叹了口气,听着外面喧闹声突然安静下来,可她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半分。
教坊司内,一身官服的定北侯站在大厅内,突然他眉头微皱,淡淡的檀香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围。
他突然抬眸,眼睛紧紧盯着楼上一处雅间:“去楼上。”
在一旁的老鸨脸色微变,定北侯视线所及的雅间内还有客人,这些人她哪个都得罪不起,一时之间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侯,侯爷,楼上还有客人”
李聿并未理会,只他身后的侍卫手中剑出了鞘,惊得老鸨再也不敢言语一句。
“吱呀”一声,房间内被打开,李卉卉出现在门后,眼神平缓,丝毫没有刚才的焦急。
李聿见到檀香味的主人,面色有些阴沉,上前走到房间里,反手闭上了门。
他刚从朝堂上下来,身上威压之气明显,他冷硬地看着她:“你来这干什么?”
她此时一身男子装扮,可身材娇小站在李聿面前生生矮了两头,她手心生了一层薄汗,却不曾显露半分慌张之意。
“是你带走了韩熙?”
李卉卉故作镇静,她断不能露出马脚,此时保住轻舟才不会暴露她来此的目的,这般李聿便不会知道她此时已经知晓了韩熙所作所为,尚能保轻舟一命。
她面上的别扭之色落进李聿眼中,反倒是让他心生几分欢喜,合该是这样,她此时隐隐有了前世为他吃醋的模样。
李聿神色缓和了些;“谁告诉你的?”
“还需谁告诉我吗,如今京城还有谁不知道此事?”
她鲜少这般蛮横,如今心里也隐隐发虚,可她知道若不这般,断不能打消李聿的怀疑。
李聿闻言无甚反应,轻描淡写地说道:“走吧,该回府了。”
李卉卉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低落,然儿若是韩熙的人,那她前世对自己做的种种事表哥可知晓?若是知晓,那他不告诉自己实情便是为了维护韩熙罢。
她想到此处,轻轻摇了摇头,自己此时不该想这些,他已经不是儿时的表哥,他如今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自己该想的是去找他害了谢知府满门的证据。
“嗯。”她点点头,收起思绪,面上不显露一丝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