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出兵呼延的原因仅仅是为了从呼延首领嘴里问出真相,如今知道了这一族人便没什么用了。
第二日,大军班师回朝,众人皆道定北侯心狠手辣,整个呼延竟无一个活口,可之后发生的事让京城再无人敢这般议论他。
韩府满门斩首,唯有一人留有活口,正是韩熙。
还是在这间私宅中,韩熙尽数招了实情。
李卉卉住进侯府第二日她便安插了然儿进侯府,此事对她来说很容易,且然儿对她的话向来不敢忤逆,这一次同样。
她起初并未想害李卉卉,只要她知难而退离开京城,她是愿意饶李卉卉一命的。
可自那日茶馆之后,李聿便对父亲说明了会在明年春时与李卉卉成婚,她怎可能容忍这件事的发生?
她以为只要李卉卉死了自己就能嫁给定北侯,便说服了自己父亲韩之至,设计让李卉卉出了侯府,那早就等在长街的刺客一看到她便出了手.
李聿得知后双眼赤红,便是在这宅院内的那一件囚室,他亲自动手,让韩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府。
入了夜,李卉卉在荷园内用了膳后便称乏累,房间内只余下她和秋竹二人。
她确实有些疲累,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在这侯府,她只觉得难耐。
此时她手腕中已经戴上了那串佛珠,净源道长在香堂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告诉她日后还是戴上佛珠为好。
且她自己也觉得戴上后身心舒畅,左右于身体无碍,戴着便戴着吧。
天色渐暗,秋竹熄灭了烛火,临出房间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李卉卉一眼.
时间飞逝,已至盛夏,京城繁华更盛,但京城侯府却冷清一片。
日上三竿,一个温润男子着一身白色锦衣出现在侯府门前,他轻轻叩门,面上不急不躁。
管家很快过来开门,却不识得面前叩门的男子,面带疑惑地问:“公子是何人?”
男子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叫贺文。”
荷园内,秋竹得到消息后立刻进了房间,便是上次教坊司后,这个把月里李卉卉不曾出过侯府,且面上一幅忧虑过重的神情,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可是真的?”李卉卉听完秋竹的话有了些反应,脸上的惊喜和开心是装不出来的。
秋竹这才定了定心,这些时日她见小姐这幅模样同样难受,可她只是一个丫鬟,连逗小姐解闷都做不到。
“快,快叫贺哥哥进来。”李卉卉站起身,站在铜镜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只觉不妥,她神色憔悴不易见客,“先帮我梳妆一番。”
她手伸向梳妆台上的篦子,却突然神色一怔,面上变了脸色:“不,你去告诉贺哥哥,让他离开京城,走的越远越好!”
李卉卉突然瘫坐于三角椅上,她怎的忘了平安符里的内容,李聿已经猜到是贺哥哥告诉的自己真相,那他又怎么会放过贺哥哥?
她眼角突然滑出两行清泪,她如今被困与京城侯府,不正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吗?而至于后来她的委曲求全为查出前世被刺杀真相更是一个笑话,知道了又如何,刺杀她的凶手被李聿带走不知去了何地,她又如何能为自己报仇?
李卉卉如今才算是想明白这些道理,李聿从江州把她带来京城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查出前世缘由去找韩熙报仇,只有把自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方可安心。
她怕不是还要感谢李聿的不杀之恩?
“可是贺公子已经被请到了前院。”秋竹眉头微皱,有些不懂小姐此番话为何意,她看了一眼天色,补充了一句,“这个时辰侯爷该是下朝回府了。”
李卉卉猛然从三角椅上起来,不顾自己的仪容,甚至连鞋袜都不曾穿戴整齐便跑出了房间。
“你要去哪儿?”低醇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她先是看到落于自己眼前的一双厚重的官靴,上面金线绣着的猛禽长着巨大的口,像是能把她一口吞进。
李卉卉睁眼看着他,喉咙干涩,眼睛里多了些雾气:“我,我”
官靴的主人往她面前走了几步,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轻轻拂了她额前的碎发,温柔地说:“这样去见贺文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卉卉看着他,神情恍惚。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李聿便抱起她往房间内走去,一旁的秋竹不敢上前阻拦,只好小心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进了房间。
“打些热水来。”李聿出声吩咐道。
秋竹看了一眼门外的丫鬟,在回头见到李聿动作时呆愣了片刻,只一瞬便匆忙垂下头站于一侧。
李卉卉此时倚在香妃榻上,而她的脚上未穿鞋袜,因刚才的几步而沾染了些灰尘。
“这般着急去见贺文?”李聿半跪于她面前,一手托着她凝白的玉足,眼中看不出喜怒,“嗯?”
她从未被人这般对待,下意识地把脚往后抽了抽,却未曾挪动一丝一毫。
“不是。”李卉卉抿了抿唇,面上厌恶的神色不加掩饰。
可李聿并不介意,丫鬟打来热水后,他起身拿起帕子放进热水里浸湿,拧的半干后又蹲下身子抬起她的脚,洗洗擦拭。
李卉卉逐渐变得麻木,她阻止不了李聿想做的事,可又不能坦然接受这种怪异的举动,便只好阖上眼睛,眉头微微蹙着,一幅难以忍受的模样。
她不知李聿为何要这般做,却也不敢在此时惹恼他,她怕他伤害贺文。
“好了。”李聿把脏了的帕子放进面盆中,起身唤来一旁的秋竹,“给小姐梳妆。”
“是。”秋竹应声,上前扶起李卉卉,面上亦是难以掩盖的羞容。
眼下小姐待侯爷如何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来,更何况她这个贴身丫鬟,可侯爷此举是为何意,莫不是还存了与小姐履行婚约的想法?
她扶着李卉卉去了屏风后,与李聿相隔一道屏风,可她仍是不敢乱言,从军之人耳力非凡,她不敢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