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李卉卉都不曾见到李聿的身影,可这并没有让她放松几分,反而增添了些许惶恐。
她事后虽觉得菁华公主出现的太过巧合,直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可她当时并无其他选择,如今也只能在菁华公主身上孤注一掷。
说来奇怪,秋竹去询问李聿这几日的行踪,竟连管家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究竟。但无论如何,一会能顺利成事才是最要紧的。
巳时三刻,菁华到了侯府,睥睨着管家:“自然是你们侯爷叫我来陪你家小姐说说话的。”
她身为皇族,身上自有皇家不容侵犯的威严,管家听罢更是丝毫未怀疑,因前几日菁华公主也是奉了侯爷的命来侯府陪小姐,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管家把公主来府的信儿让人送去了荷园,自己亲自领着她去往前院:“公主稍坐,我家小姐马上就到。”
菁华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她头一次干这种阳奉阴违之事,且还是与定北侯作对,若是被他知晓,那自己.可她很快冷静下来,左不过是带李卉卉出一趟府,有自己的贴身护卫,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很快李卉卉便到了前院,她见到菁华与之相视一笑:“请菁华公主安。”
菁华看了一眼一旁的管家,一手微微扶额,故作突然想起道:“今日珍宝阁内新上了些时兴的配饰,卉卉陪我去逛逛可好?”
菁华公主身后跟着几个护卫,皆是腰间佩刀身着厚甲,她说话并不避讳旁人,似是就要他们听见一般。
管家听罢面上反应最大,他急急地上前跪在菁华面前:“公主,这万万不可,小姐如今身子未大好,如何能出府?”
“小姐身子早已经无碍。”秋竹随即道,“眼下公主亲自邀请,我家小姐自然不会扫兴。”
管家面色立即变得青一块紫一块,侯爷虽未严明小姐不可出府,可他仍是不敢私自让小姐离府,可他仅是一个下人,如何能阻拦公主?
李卉卉站在管家身前,道:“侯爷回府后我会亲自与他说。”
管家待她和善,她自然不会为难他,只是她今日一定要出府,待到李聿回来她会亲自解释,不干管家的事。
管家未曾言语,菁华往后招手:“走吧,去珍宝阁。”
身后护卫跟在菁华和李卉卉身后,一行人出了侯府。
公主出行阵仗排场不可轻简,可此次却仅是一辆中规中矩的马车停在侯府外,李卉卉眸子暗了暗,二人上了马车后,她才一脸郑重道:“多谢公主相帮。”
菁华不以为然,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便是定北侯恼怒,她在宫中躲着还不成吗,总归他是不敢擅闯公主宫殿。
“卉卉,我虽不知你与侯爷之间有何隔阂,但你若是开口,我定然帮你。”
她出生在宫中,见惯了人情冷暖,身边也无甚朋友,可她一见到卉卉便觉得亲切,这种感觉骗不得人,故而她相信卉卉,亦是愿意帮她。
李卉卉嘴角微微勾起,此行她知道李聿会很快知道,所以她必须快些见到贺文。
片刻,菁华掀开窗边的帷幔,看了一眼外面后道:“马上就到了。”她放下帘子,终是没能压制住内心的好奇:“卉卉,你与那男子是何关系?”
三日前李卉卉请菁华帮忙的事便是让她送信给贺文,三日后茶馆一叙,此举若是凭她自己断是无法做到,她只能借菁华的手。
“他是我爹爹的学生,他待我如亲妹妹般。”李卉卉并未隐瞒,直言道。
此事也无甚好隐瞒,可除此之外,她再不能多说一句。
马车慢慢行驶在长街中,最后停在了茶馆门前,菁华同她一起下了马车,上了楼上雅间。
李卉卉到了雅间门前,停下脚步,菁华道:“我在旁边等你。”
她说完,转身进了一旁的雅间,而她身后的护卫则分成两派,各守在两个雅间门前。
“你在门外等我。”卉卉留下一句话给秋竹,独自一人进了雅间。
这雅间是菁华所定,贺文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他也有许多话要告诉卉卉,可他现下还不敢惹怒李聿,便一直作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贺文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来人面前,看着她吐出两个字:“卉卉.”
李卉卉站着没动,抿了抿唇:“贺哥哥,你平安符内所写之事可属实?”
贺文的身子肉眼可见地一怔,原来她都知道了,既然这样,他就更要带她离开李聿了。
他沉吟了片刻:“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李卉卉面色苍白了些,她虽早已知道这个事实,可再次听到仍是觉得不可置信,她记忆中不苟言笑的表哥竟会这般肆意妄为。
她快步到茶桌前,伸手为自己倒一杯热茶,饮下后才觉冷静几分,她突然道:“贺哥哥,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快些离开京城,去”她想了想,道,“去乾州,那里偏远,他定然不会想到你去了那处。”
她尚有私心,柏府满门亦是搬迁去了乾州,她早晚有一日要亲自去一趟乾州找到柏庭,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且不曾想到贺文并未同样她的想法,他摇头,眼中带着坚定:“我此次来京城参加秋闱,便是为了取得功名,能带你离开他。”
李卉卉听这意思,便也猜到了他搭上平秦王是为何意,可眼下距离秋闱尚有一月有余,若是中间出了半分差错,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可一味地逃离也不是个好办法,纵使他今日听她所言去了乾州,也难保不会有一日李聿去乾州,只有他有了权势,才算真正地安全。
“平秦王会保住我。”贺文为了安定她,告诉了她自己与平秦王之间的渊源。
原是他当年离开江州,回了川蜀后,不过几日,川蜀便生了暴乱,据传是有人绑架了平秦王,此事他听完笑笑便罢了,并没有当回事。
可一日他上山时,遇到了受重伤的男子昏迷与山间,一时恻隐便带他回了自己家,事后看到他身上佩戴了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便猜出他身份,只他并未严明,装作不知地照顾了他数日。
平秦王离开后曾留下一言,若他遇了难,可去王府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