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生

“噌”的一声,幔帐里透过一个面色苍白,额头冒汗的女子,而她身上的锦被早已经滑落在地,急促的喘息声惹来了门外守着的丫鬟。

“小姐?”秋竹脚步微乱,走近到小姐面前,“可是做噩梦了?”

一双素手拉开帷幔,毫无血色的脸全数暴露在外,她至今还未反应过来,梦中她身死于京城的场景历历在目,连带着心口一阵剧痛。

“什么时辰了?”

李卉卉声音有些发颤。

秋竹小心地把床幔挽起来:“刚刚卯时,小姐可要再歇息会儿?”

卉卉摇头,现下她一闭眼便会想起自己被人一箭刺穿心口,还不如早些起来梳妆。

“小姐今日脸色有些不好,要不……”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亦是不愿更改计划。

卉卉一身白色亵衣,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脸凝重。

昨夜的梦像是个警示,她明日便要进京去寻表哥,可眼下却有些心慌意乱。

“秋竹,京城非去不可吗?”她嘴唇轻启,似有犹豫。

秋竹给她挽发的动作微微停顿,很快就恢复过来:“小姐,这是老爷夫人定下的婚约,如今日子临近,小姐可是因为侯爷未曾亲自过来而不悦?”

卉卉嘴唇微抿,她双亲皆已过世,而秋竹是母亲身边的人,同她虽有些情分,可有些话于她说未免不妥。

“不是的……”

如今她还未及笄,表哥便已经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她自知不配,却也不得不离家去京。

“小姐不必担忧,你与侯爷是老爷夫人在时定下的婚约,侯爷必定是重视的。”

卉卉听罢,面色依旧苍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天色大亮,卉卉穿戴整齐,身后秋竹手里提着竹篮子,是供奉祭祀之物。

“小姐,我看外面日头有些晒,便叫了个轿子,现下正在门口侯着。”

秋竹上前给她整理帷帽,以防止外人看到她的面容。

“嗯。”卉卉低声应着,待到她整理好后,才慢慢地往府门口挪动。

朱色的马车停靠在李府面前,这样的场景,已经一年不曾出现了。

车夫是个已过中年的男子,一副憨厚模样,看见大门打开后,对着出来的二人点头笑了笑。

卉卉踩着马凳,手扶着秋竹双双上了马车。

她一向少言,双亲过世后更甚,可今日许是因为昨夜的梦,心绪一直不稳,便对秋竹多了几分亲近。依偎在她的臂弯间,微阖着眼睛小憩。

秋竹想着今日小姐的举动,猜到她不想去京,可如今李府落败,小姐孤身一人难免受人惦记,她只盼着小姐早日进京与侯爷成婚,也算是功德圆满。

卉卉坐在轿子内,外人瞧不见里面,她索性就摘了惟帽,露出娇嫩的小脸。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姑娘,到了。”

“唉。”

秋竹应了一声,率先下了马车,站于一旁,手扶着卉卉。

“还麻烦你等我们一炷香的时间。”

秋竹对着车夫道谢,一会还需得他再把她们送回去。

“自然自然。”

车夫点头应和,他收了来回的银钱,自然要把雇主送回府,不过是等上片刻,便是一两个时辰也是不会多言的。

卉卉抬眼看着前面荒芜的平地,心底翻上一阵凄凉,不过堪堪一载的时间,这坟地上便长满了野草。

“爹爹,娘亲。”

她素色的衣衫上染了泥土,可她丝毫不在意,眼底红丝泛上,慢慢有水痕滑出。

秋竹亦有难过之意,可她需顾忌小姐的身体,可转念想到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拜见双亲,便也没有开口劝言。

卉卉略显单薄的身子在墓碑前更显凄凉,曾经的李府落寞不过须臾。她思及此,阖眼落泪,滑过素白的脸庞,不留痕迹。

烈阳刺眼,她站起身虚晃了一下,好在身后秋竹及时搀扶住。

“小姐,回罢。”

卉卉堪堪立住身子,看着墓碑上刻着的黑字,轻咬了一下嘴唇,不舍之意明显。

“……嗯。”

回了马车上,秋竹轻声叹气,老爷夫人去的匆忙,留下小姐一人守着家宅,难免孤寂。

早些时候,还有些观望之人看着小姐与侯爷定下的婚事,对她们尚有几分敬重,眼下就连这几分敬重怕也是要烟消云散了。

她自己无所谓,断然不能让小姐收此折辱,既然侯爷不来,那她就奉老爷夫人的命,把小姐送到京城!

“秋竹。”卉卉朱唇微启,把她从回忆里唤醒。“到哪了?”

今日颠簸了一路,她身子向来娇弱,此番怕是累坏了。

“小姐忍忍,就要到了。”

卉卉阖上眼睛,她有些受不住,可越是难耐这行程便越慢。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时,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进她耳中,伴随着一声一声驾马声,声音浑厚有力,击中心声。

待到声音更近时,她微微抬手,掀开了窗帘……

男子被风吹起的玄色衣摆,恰好落于她眼前,待到风息,衣摆归于原位,她才看清楚男人的面容。

墨色垂发,英挺剑眉下是一双藏着锐利眼眸的双目,微抿着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脸庞,冷清孤傲带着上位者的强势。

她心底一颤,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有些呆愣,男子侧脸,双眸紧缩,眼底浓烈的情绪让她看不懂。

男子抬手,示意身后骑马的侍卫放慢,视线却并未从她身上挪开,直到卉卉觉得冒犯,恼怒地放下窗帘。

“小姐?”

秋竹看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见到她气息不稳,便有些焦急。

“无事。”卉卉心口一阵刺痛,梦中的场景再一次地浮现。

她喘息声愈来愈重,额头上也冒出一层薄汗,秋竹当即慌了神,俯身擦汗灌水。

卉卉反手握住她的手,这才慢慢平息下来:“秋竹,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她气若游丝,刚才男人浓烈的情绪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小姐,如今还说什么梦不梦的,等到了府,我差人去请大夫来。”

“明日便要进京了,可不好再染上什么病,不吉利。”

秋竹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卉卉听着她的话,欲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咽下了。

马车外的马蹄声不急不缓,始终落于马车半步,像是在禁锢,又像是在保护。

“我知晓了。”

卉卉扯了扯嘴角,似在安抚自己。

车夫只看了一眼为首的男子便不敢再看,唯恐惹上患事,他何曾见过这般气度的人,不由得驾马的速度快了几分。

片刻,马车停了下来,秋竹待到马车停平稳后,为小姐整理好衣衫后才慢慢下了马车。

卉卉扶着马车,此刻也听不到马蹄声,想来是走远了罢。

随后卉卉弯腰掀开帷裳,抬眸看到眼前场景却迟迟未有动作。

李府门前男子一袭玄色锦衣,袖口绣着银丝边流纹,腰间扎了一条同色的金丝云带,黑色束发用高高的鎏金冠固定,身姿卓然负手而立。

此人正是刚才驾马之人……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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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后表哥黑化了 第5章 重生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