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传言终是传言,起死回生之术岂是一处宝地便能轻易做到的?但是保尸身千百年不腐倒是易如反掌。
而此时的李卉卉又如先前几次昏倒时的样子一样,如游魂般游荡于其中,无人能观其左右。
她此时面前立着一块碑,上面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吾妻李氏之墓”,她心中一阵不适,恐怕是无人能在自己墓碑前还能镇定如往常罢。
李卉卉走近墓碑,她死后侯府给的殊荣已是超乎她的想象,便是这碑便知价值千金,至于上面的字,她一眼便能看出是李聿亲手所写。
此地透着一阵阴冷之气,可她没有实体,感受不到这里的古怪。
墓碑后面便是用玉石堆积起来的一个凸起,想来那就是李卉卉的尸身了,她想伸手过去,可自己的手直接透过了上面,摸不到半分东西。
她撇撇嘴,收回手放弃了动作。
现下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梦境,左右过几个时辰她醒来便好了,她绕着自己的陵墓转了一圈,突然看见一个黄色的符纸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
她走到符纸面前,上面如鬼画符般的东西她虽看不明白,却也知道是镇魂之物。
头七之时,她形魂具散,而这陵墓也是那日建造,莫不是她消散便是因为这符纸?她这般一想,骤然觉得自己周身空气变得冷凝。
这般巧合的事容不得她不多想,她暗自记下符纸上的内容,然后画面一转,到了另一处地方。
若不是她此时近乎于透明的身体,她都要以为自己是醒了,因为此地正是她昏睡前的地方,玉檀观。
不过此时天色大亮,看不出时辰的雾蒙天给道观添了几分阴气。
而巧合的是,她面前的古树正是她先前划伤手指的古树,只是从古树上茂密的树叶可以看出,此时应该是暖季。
她在古树面前微微一怔,可随后身旁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侯爷如今已然疯癫,此术法凶悍,岂能随意尝试?”
是净源道长的声音,李卉卉回头,在净源道长身侧的也是一位道士装扮的人,想来是观中的另一位道长。
“可侯爷只给了五日时间,眼下期限将至,若是我们不照做,恐会惹来灭门之祸。”另一位道长蹙眉,连连摇头。
而李卉卉并未听明白这二人口中的术法是何术法,却也不由得怀疑他们口中疯癫的侯爷是不是定北侯。
净源道长此时亦是一脸愁容:“侯爷此举,怕是会失了民心。”
此话一处,李卉卉便确定了他口中的侯爷一定是定北侯,因当朝受百姓称赞的侯爷仅有定北侯一人,满朝文武官员,谁人不尊称他一句定北侯大将军。
她慢慢地跟在他二人身后,入了一处隐蔽的香堂。
净源道长入了香堂后,双手合十对着供奉之物低声说着:“古书上记载的不全,若是此法出了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可观内数百人,侯爷定是不会手下留情。”
提来可笑,兵权在手的定北侯竟比当朝皇上还令人恐慌,是了,自古手握兵权的权臣皆是如此,可又有几人落得好下场?
李卉卉胡思乱想着,等她回过神来后,净源道长已经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小黑匣子,他缓缓打开,面色凝重。
另一个道长似是有些惊讶,却转瞬即逝:“师兄,此符便是”
“正是。”
净源道长从匣子内拿出黄色符纸,放在案台上,李卉卉过去看到符纸全貌后一脸震惊!
此符纸与她陵墓内的符纸一模一样!
还不等李卉卉反应过来,净源道长便把符纸收进了袖口中,他似是在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道:“派人去侯府送信,邀侯爷三日后道观一叙。”
纵使是被世人误解,他也不愿见偌大的道观被夷为平地,更不愿见观内数百道士身无居所,他眼睛重重地阖上,唯有眼角的湿润显示着他此时的不平静。
“是,师兄。”
香堂内随着一人的离开而沉寂下来,净源道长一人在打坐,而李卉卉则强压住内心的恐慌,她此时该如何,表哥是想对她做什么吗?
她眼下闹中一片混乱,莫说是符纸一事毫无头绪,就连自己为何会梦到此境也是个问题,且她已经数日不曾昏迷,为何在玉檀观的两次都生了梦境?
莫不是这玉檀观内有什么,亦或者是净源道长做了些什么?
天大亮,女子眼眸微睁,怔怔地看着前面,却不曾眨眼。
她此时仍是没想明白,可梦境终归是梦境,她又如何去查询梦中出现的事?
李卉卉回想着符纸上的内容,一笔一笔地在白纸上展现,可她不能去问玉檀观的人,符纸画好,她脑海中亦有了可以询问之人。
她把画好的符纸贴身收好,慢慢走出了客堂。
李卉卉想起昨夜自己听到的琴声,她听到琴声后便觉得怪异十足,为何她会突然那般困,而那琴声又是谁弹奏的?
她走到外面,到了梦境中古树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她的血迹,显得有几分骇人。
“道长,是这棵树要砍掉吗?”
李卉卉身后响起一阵粗狂的声音,她回头去看,几个高大的男子手中拿着伐树的工具,指着古树说着话。
小道士点点头:“正是。”
今日一早净源道长便要人请来伐树的工匠砍掉这棵古树,整个玉檀观听罢都觉得诧异,这古树已有千百年历史,已经成为玉檀观令人称道的奇景,为何突然要砍掉?
净源道长亦是不想如此,可人挪活树挪死,尤其是这样的古树,便是挪到其它地方栽种,也是不多时便会死掉,倒不如此时便砍了,也省的古树再遭一劫难。
李卉卉出声问道:“为何要砍掉这古树?”
这小道士正是昨日带她去香堂的道士,他对李小姐有几分印象,也知这是有身份的闺阁小姐,便认真回答道:“小道不知,这是净源道长的令。”
李卉卉转回视线,她对这棵古树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此时得知它的下场心里还觉得有些许堵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