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公主话音落地,便见李卉卉微微后退一步,行了跪拜礼,她上身挺拔,未有被羞辱之意:“民女给端阳公主请安。”
宫内极看重尊卑,她进宫之时便知晓,她身份低微,免不了要行跪拜之礼。
端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并未想到定北侯未婚妻竟这般好拿捏,自己还未说什么重话她便识相地跪了。
只不过此事若是落进李聿耳中,她便是公主也免不了被父皇责备几句,且她今日又不是为了折辱李卉卉。
“起来吧。”端阳公主高傲地看了她一眼。
便是这一会,李卉卉膝盖也有些酸疼,她缓缓起身,猜测自己的膝盖该是青紫了。她少时便这样,轻轻磕碰便会留下青紫,这次也不例外。
她道:“多谢端阳公主。”
自端阳见到李卉卉时便一直上下打量着她,这种眼神让李卉卉极为不适,宛如她是个商商品一般供人观赏。
最后她收回目光:“知道本宫为何要见你吗?”
李卉卉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菁华公主在她面前从不称呼本宫,一直自称我,像是在跟她表明同等地位一样。
“民女不知。”
端阳公主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一个从偏远地方来京的女子能知道什么京中秘辛,更何况还是定北侯的秘辛。
她丝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屑和鄙夷:“料想你也不知,你可听闻过韩熙?”
李卉卉神色不变,她并不奇怪端阳公主会提起韩熙这个人,因她与端阳并不相识,那端阳对她所做的种种,以及李聿的阻挠,皆是说明着端阳这么做是因为李聿。
而韩熙与李聿的关系,怕是她不多想也不成。
李卉卉明了的表情落进端阳公主眼中,反倒是成了挑衅。端阳公主眼角闪着些许莹光,她与韩熙是闺中密友,关系亲近的不是一星半点,可韩家遭遇满门抄斩,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在定北侯手里。”
端阳公主以为自己说出的话最起码能让她大惊失色,却未想到她非但面无表情,甚至猜到了她的目的。
李卉卉看着她,面上的了然更是清明:“你要我说服李聿带韩小姐见公主你吗?”
这不可能,她虽然算不得了解李聿,却也知道眼下韩家的风头未过,他怎么会带一个本应该进了教坊司的人招摇过市呢?
端阳公主为自己的闺中密友打抱不平:“你知道便好,韩家虽然没了,可不代表他定北侯可以平白享受齐人之福!”
李卉卉早已经知道韩熙是被李聿带走了,可她心里却毫无波澜,他二人如何与她何干,而此时端阳公主的想法又与她何干。
“公主,民女身份低微,怕是帮不上公主。”李卉卉直言道,并不担心会惹恼了她。
端阳公主虽是气愤,可她仍是按压着自己的脾气,为的就是韩熙日后入了侯府能好过一些。
且不说现在韩熙的身份,便是李聿有心抬她也只能做个侧室,因定北侯的正室一定会经常出入宫内的各种场合,若是被认出来,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虽然她不确定侯爷一定会娶眼前这个女子,可纵使是有一丝的可能,她也不能让李卉卉嫁入侯府后磋磨韩熙。
端阳公主自以为很是宽宏,她继续道:“日后你与侯爷完婚后,韩熙与你便是姐妹,你此时帮本宫见了她,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可这些都不是李卉卉想要的,她甚至并不想嫁入侯府,若是可以,她想离开京城,只回到江州做一方富户便可。
李卉卉仍是不愿插手:“公主身份尊贵,都不能保证说服表哥,我又如何可以?”
“他性子那般谨慎,我查到韩熙被他带走已是不易。”端阳面上生出了些不耐烦,“只要你帮了本宫,你想要什么本宫都能给你。”
不得不说,李卉卉有些心动,可她足够冷静,她知道端阳公主远远敌不过定北侯,她也不可能把自己带离北京。
“还望公主恕民女无能。”
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才是真的让端阳有些无助,端阳寻了韩熙许久,可仍是未找到她的下落,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本宫,本宫只想知道她现在过的好吗,侯爷对她如何?”她有些颓然,似是妥协般看着李卉卉。
寝宫内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浓烈,却丝毫撒不仅这里半分。
李卉卉有片刻的失神,她想,端阳公主该是恨她的吧,若不是自己有这样一档子身份横在李聿和韩熙之间,恐怕他二人早已经成婚.
“韩小姐应该无碍,我见帮公主打探一下韩小姐的下落,至于能不能见到便是公主的本事了。”
这已经是她能纵容自己善心做的最大程度了。
李卉卉话音刚落,便见端阳公主卸下心力:“谢谢你。”
端阳面上有了些笑模样,她刚见到李卉卉时全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使得自己后面的事能更顺利些罢了。
却没想到韩熙口中抱怨的李卉卉,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不容人,且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总觉得李卉卉对侯爷并无男女之情。
“本宫很感激你愿意帮忙,不管成功与否,本宫都会记得。”端阳公主恢复了往日的骄纵,“看在你帮本宫的份上,本宫提醒你一句,小心菁华,别当她是什么单纯的人。”
李卉卉对此反应很大,这更是证明了她自己对菁华亦是有疑问。
菁华公主是嫡女,更是受宠,为何非要和亲去呼延,而更奇怪的是前世这些分明都没有发生,若是李聿没有插手,那便是.菁华自请去和亲!
李卉卉昨夜睡得极晚,此时又想这些事,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几乎无法喘息。
端阳见此,并不奇怪她的反应,却也看出她此时有些痛苦,不由得再多言了几句:“先前父皇欲把菁华指婚给定北侯,只不过侯爷拒绝了,理由自然是家中已有婚约。”
“.”李卉卉一手捂着头,一手指着她,“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