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公主微微动了动手指,这些小动作尽数落进李卉卉眼中,她及时开口道:“外面风大,公主不如进府再叙?”
李卉卉看出她的意图,及时给了台阶,她从管家口中知晓端阳公主与时侍卫在争吵时并不意外,端阳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而时侍卫的意图便更好猜了。
她迎端阳公主入府时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半跪着的时侍卫,眼中透露出些许的警告,成功让时侍卫未出声的话消失在源头。
端阳公主见到李卉卉,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侍卫,她开口:“你也算是忠心,起来吧。”
时侍卫起身,眼下凭他一己之力是不可能阻拦住公主。
李卉卉直接带着端阳公主去了荷园,一进去便让秋竹把所有下人遣散,片刻后荷园主院内便只剩下她二人和端阳的贴身丫鬟。
秋竹一早便随着那些下人退了出去,可无人敢出声让端阳公主的丫鬟退下去。
李卉卉似是无意般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鬟,继而再转到端阳公主身上:“公主可是去了那处?”
若不是为此,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公主来找她一个民女。
端阳公主心里藏不住事,眼下房间内没有外人,更是忍不住问出声:“为何那宅院无人,街坊说早在月余前住在那里的人便搬走了。”
李卉卉微微蹙眉,抬手端起茶盏,掩去了面上的疑惑。
既然那宅院里住过人,那又是为何要搬走呢?她放下茶盏,听见端阳公主继续道:“且旁人说那宅院之前有佩刀的侍卫守着,若是韩熙行踪不能被人察觉,那不应该是更为低调吗,怎的会有侍卫守着?”
李卉卉同样不解,她不曾去过那宅院,更猜不透李聿的想法。
“公主不如直接去问侯爷,他与韩小姐两情相悦,会理解公主想见韩小姐的心。”
她此时的身份插手韩小姐和李聿的事,未免有些不妥,故而她说了一个最简便的法子,便是让端阳公主直接去寻李聿。
“不可!”
端阳公主反应有些大,这出乎了李卉卉的意料:“为何?”
端阳公主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似是有难言之隐,可她一想到韩熙如今下落不明便有些焦急,斟酌半天才慢慢说道:“韩熙性子高傲,此时定不想本宫知道她的状况,且定北侯不会告诉本宫的。”
李卉卉面上的疑惑过于明显,可端阳却没回答她为何李聿不会告诉她韩熙的下落,只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意图更是明显。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怪异的感觉更是强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端阳公主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已是告诉了李卉卉答案,定北侯位居高位,虽有人猜测是他带走了韩熙,可一直无人有实证,也无人敢去查定北侯。
他那样谨慎的一个人,怎可能让此事泄露出去半分,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在找韩熙的下落.端阳公主一想到这里便止不住地发抖,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何为韩熙会爱慕这样一个人。
此时李卉卉垂下眼眸,她并不相信自己能给李聿到来半分的枷锁感。
端阳公主身后的丫鬟突然垂头,在公主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公主脸色骤变,看向李卉卉的眼神也变得探究。
她起先不是没有想过,李卉卉是侯爷的未婚妻,日后他们成婚后李卉卉又怎可能容得下韩熙?可她除了相信李卉卉之外别无选择,她眼眸内的光变得暗淡.
“我之前问过管家,除却城郊的宅院之外,再无别院了。”李卉卉像是没看到公主眼中的防备一般,仍是淡淡的模样说道。
端阳蓦地慌了起来,她已经找了数月,前段时间去了那宅院也是一无所获,不免会往坏的地方去想。
韩熙生的明艳,可身份的落差,她万一想不开又该怎么办?亦或是定北侯厌了她,舍弃了她,又该如何?
房间内寂静一片,李卉卉无声地看着一角,幽深的眸子内看不出什么情绪,可若是秋竹在场,定是能感受到她此时的不悦。
前世她与韩熙的几次交往算不得愉快,此生她虽是放下了李聿,可也没到与她和解的地步,更别提什么找她的下落了,左右有李聿,她过的定是比教坊司好上数倍。
这样想有些恶毒,可前世韩熙对她又何时有过半分的容忍?
一炷香的时辰后,李卉卉出声道:“公主若是无其他事,民女便不多留了。”
比端阳公主先一步做出反应的是她身后的丫鬟,这丫鬟面带薄怒:“大胆,你竟敢与公主这般说话!”
李卉卉看出这丫鬟对她的恶意,可她并未理会,仍是看着端阳公主等她有所动作。此地是侯府,便是她有不满,也不会发泄出来,故而李卉卉并不担心公主会对她做什么。
“你退下。”端阳公主对那丫鬟道,语气算不得和善,足以让丫鬟变了脸色。
端阳说完话站起身,她突然提起了菁华,道:“算起日子,菁华已经到了呼延,再过几日,侯爷便该回京了。”
李卉卉点点头:“是。”
“你说侯爷为何要亲自送菁华去呼延?”端阳的话故作无意,却令人不得不深想菁华公主与定北侯之间的关系?
可李卉卉如今连韩熙都不在意,又如何会在乎李聿和旁人的关系呢?更何况那人还是帮过她数次的菁华公主。
端阳见她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挫败感,自己的行为落进旁人眼中更像是跳梁小丑般。
“回宫。”她闷闷道。
距离京城数万里远的呼延并没有预想中的迎亲之喜,边疆两军对峙,而喜轿上却空无一人。
呼延大将觉察出不对劲,却还维持着面上的友好:“李将军,既是送亲队伍,把公主送到此地便可以离开了。”
李聿的盛怒隐藏于深暗的双眸下,他一身盔甲手握重剑,骑在马上似有振臂一挥伏尸百万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