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重新来过,前世的冤仇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前世定北侯李聿亲率数万大军踏平呼延,这世亦然。
李聿笑意不达眼底,若是了解他的人看到他的模样必定会躲得远些,避免殃及。
他看着呼延大将,薄唇不曾抬起,只抬手微微一挥,身后数万的迎亲队伍转瞬变成了征战将士,纷纷举着兵器向敌方冲去。
呼延一族蛮夷不堪,在数年前李聿还不曾镇守边疆时便几次三番地骚扰边疆的百姓,大有举兵攻打之相,直到李聿来后百姓才过上了安稳日子。
故而这些将士对呼延大将恨之入骨,此次能随着定北侯一举歼灭呼延更是兴奋了一路。而至于那和亲自然是假的,为的就是能顺利地避过呼延的耳目到达边疆。
对面呼延大将明显愣了,可他也是征战数年的大将军,怎会看不出此时的局势,当下便大喊一声:“应战!”
两军战马嘶吼着,马蹄和倒地的士兵宣扬起一阵一阵的黄土,而李聿神色淡漠,双腿一夹马,直逼着敌方的首领去。
入夜,京城侯府内一女子茱萸般的手附上心口,刺痛感让她难以入眠,可又不想被耳房的秋竹听见动静,索性就自己忍着疼痛。
午后端阳公主离开后她才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感,远不像她刚才的淡然。
她私心已经把菁华公主当做朋友,这些时日的真心相待让她觉得若是李聿送亲是另有所图也好,只不过她有些埋怨自己粗心,竟未看出菁华与李聿之间的不对劲。
入夜前秋竹从玉檀观回来后便去了荷园复命,她是侯府的人,又是为菁华公主祈福,道长便清了一个香堂的人让她独自上香,所以没用几个时辰便回府了。
直到此时,李卉卉都不曾出房间一步,她此时已经无所求,什么前尘过往,都如浮云一般在她眼前抚过。
她始终记着贺文对她说的话,眼下越接近秋闱的日子她便越心急,为贺文,也为自己。
李卉卉深吸一口气,心口的刺痛渐渐消失,可她面上的惨白却揭示着刚才她经历的苦楚。她阖上眼睛,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水。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子的异样,可她并未告诉旁人,连大夫都不曾叫进府上,故而秋竹都不曾发现。
李卉卉从未这般迫切地想回江州,那里虽不及京城繁华,可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比之京城好上数倍。
一夜无眠。
次日房间内传出秋竹的呼声:“小姐昨日没睡好吗?怎的这般憔悴?”
李卉卉轻轻摇头,可眼底的乌青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从面盆里拿出手帕擦拭着脸,突然道:“让时侍卫来一趟,我有事要同他说。”
秋竹面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昨日她回府后听到时侍卫在端阳公主那里吃瘪,还当着一个小丫鬟的面嘲讽了几句,却不曾想到身后便站着时侍卫,这话让人听了个十成十。
可她还是点点头,端着面盆出了房间。
待到李卉卉用完朝食之后,时侍卫应声进了房间,他只看了李卉卉一眼便垂下头:“下官给小姐请安。”
自李聿离府后,这还是第一次李卉卉这般正式地见他,可也是这次,她产生了出府的念头。
“我知你是顾副将手下的人,那你可知他的下落?”她问起了顾铭呈的行踪。
时侍卫面上一僵,他确实是顾铭呈手下的人,也正是顾铭呈走了才能上位,可他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他不曾听闻顾铭呈和李卉卉有什么私交,不免对她的话多了几分谨慎。
“回小姐,顾副将的下落只有侯爷一人知道,小姐不如等侯爷回府后亲自问他。”
李卉卉眼眸不自觉地暗了暗:“我今日要出府一趟,你可以跟着我,但我不想此事传进李聿耳中。”
时侍卫猛然抬头,见李卉卉面上并无波澜,似是再说一件普通的事,可她高估了一个侍卫的能力,亦是低估了她在侯爷心里的地位。
“侯府内大小事务都逃不过侯爷的耳目,小姐执意出府,下官阻拦不得。”时侍卫压低声音说道。
这侯府暗处不知安插了多少暗卫,一举一动皆在李聿的掌控内,莫说是李卉卉出府,便是她今日未用膳食都能连夜传书到边疆李聿手里。
李卉卉纤长的手微微攥拳,她站起身,浅色的裙摆微微晃动,到了时侍卫身前停下。她眼中带着明了,原来侯府内真的还有别的暗卫,难怪她总有被监视的感觉。
出府是假,她只是想知道到时候离府需要避开多少人罢了。
片刻安静后,时侍卫慢慢抬眸,对上她的眼睛,见到她朱唇轻启:“秋竹性子直爽,若是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要请你包容一下。”
时侍卫的脸顿时泛上了红意,昨日的事也是他太过于执拗,他如何能与端阳公主相争,落入秋竹口中嘲笑几句也是正常,他并未放在心上。
“秋竹姑娘坦率喜人,下官不会介怀。”
“那便好。”
李卉卉回头看了一眼秋竹目瞪口呆的表情,她自己都不知道昨日见到小姐时的欲哭无泪的表情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李卉卉只要寻个人问几句便知道了来龙去脉。
五日后,边疆大捷的消息传入京城,可此消息并未宣扬出去,故而只有皇帝一人知晓真相。皇帝听闻捷报,当即让人拟了圣旨,就等着定北侯带着菁华公主回朝。
剩下的时日过的极快,一眨眼便到了秋闱的日子,而李聿走了足足一月,李卉卉从边疆传来的书信中算着时间,李聿回京怎么都得到秋闱过后了。
前几日李卉卉让秋竹去玉檀观为贺文祈福高中,可没料到时侍卫拦住了秋竹,留下一句话让她转告给小姐,“小姐若是不想侯爷对贺公子赶尽杀绝,便少做这些无用的事”。
李卉卉听完自然是动怒了,可她知道时侍卫说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