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以为掩藏的很好,殊不知这些都落入了李聿眼中。我自己并未觉得什么,可身边人却一日比一日慌张。尤其是荷花,自那日我咳血之后,便觉得我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一般。
可我如今还安好地在侯府,便是听不得一些胡言乱语。
“那柏夕生的是何模样?”我当真是有些好奇,近日不知是从哪传出的风声,竟说李聿要抬柏家姑娘入府做侧室。
荷花眼神闪乎,有些不敢抬眸看我:“奴婢也不曾见过,不过听说长得有些像夫人。”
我抬眸,这倒是我不曾想到的。
这故事说来唯美,柏家的姑娘上街遇到抢劫之人,被李聿身后的侍卫抬手救了一下,既如此,柏夕应该爱慕的是救她的侍卫,而不是在一旁冷言相观的李聿。
好巧不巧的,那日的侍卫就是顾铭呈,我思忖着,顾副将生的不差,可在李聿的相衬下便有些不足,我若是顾铭呈,定然要李聿赔自己一个美人。
房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这荷园鲜少有人来,当下便明了是何缘故。
自那日柏公子看到我咳血后,三天两头便差人送些补品来,我起初还拒绝两句,后来便由着他去了。
若不是补品只是寻常物,还要让人以为是侯府借机收贿。
因着柏公子这做法,我对那素未谋面的柏夕也多了几分好感,当下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上一面,一是真想看看与我生的究竟有几分像,其二便是因为柏公子。
“去送个拜帖到柏府,就说我想邀柏小姐赏花。”我对荷花吩咐了一声。
如今这时节,已至半秋,哪里还有什么花可赏,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
荷花应声出了房间,我继续半躺在软塌间,从枕下拿出了我藏了许久的话本子。
按理说,上门送拜帖应当提前几日,像我这般行事的,人家多半不会理会,可奈何收拜帖之人是柏小姐,那便没了这种顾虑。
片刻后,我话本上尚未看完,荷花便进来通传,柏小姐已经到了。
我听罢,只能依依不舍地把话本子重新放到枕下,看着荷花欲言又止的表情,挑眉:“你有话便说,这般模样是做给谁看。”
荷花这才抬手指了指我的话本子:“夫人,侯爷早就发现你藏在这里的话本子了”
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大半,要知道我从府中下人口中得知我之前是个知书达理的闺阁女子,看话本子这类事与我之前的做法大相径庭。
莫不是失忆也会让人失了从前的做派?
我撇撇嘴,仍是把话本子藏在了枕下,李聿知晓便知晓了,他不说出来我便全当不知。
荷花重新为我梳妆了一番,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竟生出了几分异样,这镜中人,当真是我吗?
“夫人,走吧。”荷花轻声说道。
我这才缓缓起身,短暂失神的模样让我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好在荷花搀扶着我,这才没让我出丑。
前院里柏小姐已经等了有一段时辰了,可她面上仍是恭恭敬敬未曾有半分的怨气,我还不曾走进院子,便瞧见柏小姐已经起身在一旁,极为规矩。
“侯夫人安好。”柏小姐屈身道。
我走到她面前:“你便是柏夕?”
眼前人要说像我,也只是有些神似罢了,若不细细看,看不太出来。她生的明艳,看着便知家中定是宠溺。
“坐吧,我今日唤你来,也没有旁的事。”我坐在主位上,话还不曾说完,便看着柏夕又赶紧站起来。
她面露焦急;“夫人,我与侯爷之间,什么都没有,夫人莫要多想。”
我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柏夕,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走眼,可又觉得,许是自己多想了。我轻咳两声:“是吗。那,还挺遗憾的。”
我随口说道,柏夕面上一闪而过的赫然没能逃过我的眼睛,她点点头:“侯爷那日许是觉得我同夫人一样,便生了些恻隐之心,这才让人救了我。”
这与我听到的版本倒是不一样,我一时没忍住问身后的荷花:“她与我哪里一样?”
天地可鉴,我此话并未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只是当真想知道罢了,莫不是我自己眼拙,才没看出个一二三?
荷花看着柏夕,眼中透出些挑衅和鄙夷:“回夫人,夫人身份尊贵,柏姑娘没有半分像夫人。”
许是荷花口中说的身份尊贵点醒了我,我身份尊贵也是因为李聿,我出身也是小门小户,也是商贾之家,与柏夕倒是极像。
也怪不得柏夕心有不甘,皇商和寻常商贾自然不同,我做得侯夫人,她为何做不得?更何况定北侯又是那般的天人之姿。
“你回去了告诉柏公子,让他别再往我这里送东西了,我用不着也是浪费。”
我没了同她交好的心思,我原以为自己能在这临安城寻个密友,可如今看来,话本子也很好看,作甚的要同别人交好。
柏夕见我欲起身离开,也连忙起身,我却看见外面向这边走来的李聿,我出声唤了一声:“表哥。”
柏夕站在我面前挡了我的去处,我便往一旁挪了两步,却未想到柏夕也同样挪了两步,荷花见此,更是恼怒:“你竟敢对夫人不敬?”
她突然眼中含泪,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没有,我都说了我与侯爷之间没有什么的,夫人作何要污蔑于我?”
“夫人难道不知,名声于一个女儿家的重要性?”她停顿了一下,仍是梨花带雨的模样,“侯爷若是知道夫人这般想他,不知心里会有多难受。”
京城的名角怕是也就这样了,我面上不动声色,见着李聿走到我身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抱怨着他在外惹出的风流韵事。
他眉头紧蹙,是见到柏夕之后便有些不悦,他斥声道:“你是何身份,滚出去!”
我看着柏夕的脸从青转紫,再转成苍白的模样,心有不忍,便好言说了一句:“柏姑娘的心思还是放在有用之事上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