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中曾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死为希,希死为夷。”
卉卉觉得自己做鬼的日子该是不多了,明日便是她的头七,也是韩小姐的生辰,不得不说,明日是个好日子。
她游荡于侯府多日,已觉无趣,只盼有一道士察觉侯府内有异样,一道纸符收了她,入轮回。
侯府书房内李聿和顾铭呈在交谈着什么,她不甚在意,左右不过是朝中事宜和边疆战况,还不如她在荷园里赏赏花。
卉卉从主院飘出,书房内传出顾铭呈的声音:“侯爷,韩小姐差人送来请柬,明日侯爷可要去赴约?”
李聿抬眸,玄色的衣摆上绣着赤色的裂纹,与他阴沉的面庞相应。
“去。”
顾铭呈眼底划过一丝心疼,是为李卉卉,她对侯爷的心思全府上下无人不知,如今死后还不得重视,头七之时还要去赴宴。
“是,下官会把明日表小姐头七事宜处理好。”
李聿眼底阴沉之气加重:“明日你同我一起去韩府。”
这便是让顾铭呈消了念头。
次日,京城街道满是熙攘声,韩府门前更是热闹非凡,韩之至一身便服,对着往来赴宴之人作揖称呼。
侯府的马车停在韩府门前,还不等李聿下马车,韩之至便上前,年过半百的脸上带着笑褶。
“贤侄能来,小女定然是欣喜若狂。”
李聿下马车后整了整衣衫:“韩太师言重了,韩小姐与李某仅有几面之交,谈何欣喜若狂。”
他声音不大,可韩府门前停留着的朝中官员和世家子弟都能听到,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韩之至不愧是沉浸官场多年,很快便反应过来,向身后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其余人请进了府内,随及开口:“如此看来倒是老夫多想了,前几日小女出府,是顾副将把人送来的,老夫以为”
后面的话韩之至未说,可是何意思已经严明,而步伐稍慢的官员和世家子弟隐约听到韩太师的话,皆是了然的表情。
京城谁人不知顾副将是定北侯的人,如此看来,京城传言倒不是不可尽信。
“老夫就不多言了,贤侄里面请。”
韩之至如弥勒佛般的笑容在李聿进府后消失殆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卉卉飘在半空,看着李聿的背影,心底一阵抽痛,明知结果却还要来亲眼见上一次才会死心吗?
韩府前院,韩熙整理着袖口,又担心自己的发髻乱了,忙问身后丫鬟:“快看看我妆容可还整齐?”
丫鬟笑着点头:“小姐仙姿玉色,侯爷见了定是挪不开眼睛。”
韩熙长相艳丽,染了粉黛之后五官更显精致,加上身姿婀娜,当得上一句倾国倾城。
卉卉看着她的模样,如自己往日能见到表哥时一般表情,心下平衡了些,可仍有酸涩之意,堵得心口难受。
正当她平复心情时,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见李聿大步迈进了前院,可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为何,只见他的目光好似能看到自己一般,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便是杀神将军的敏锐吗,便是孤魂也能够感知一二?
卉卉不愿多留,接下来的郎情妾意她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去观赏,她出了韩府,往侯府方向飘去。
李聿锐利的眼睛看了一眼韩熙,意味深长:“韩小姐,听闻韩小姐喜欢西域之物,我差人去寻来一西域宝贝,韩小姐可要看看?”
韩熙双眼含笑,惊喜地点头,她就知道只要李卉卉一死,侯爷一定会看到她的。
“侯爷费心了。”
顾铭呈拿出一个锦盒,由韩熙身后的丫鬟去拿来,到韩熙面前才打开。
韩熙看清楚锦盒内东西的全貌后倒吸一口凉气,变貌失色。
“这西域之物非比寻常,若不是在镇守边疆多年,此物还到不了我手中。”李聿淡声道,微顿,继续道:“还有公务在身,我就不打扰了。”
话毕,李聿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惊慌的韩熙和不知内情的一众丫鬟。
回了侯府,李聿径直去了荷园。
荷园内装饰并不华丽,可细看之下便能看出精致和用心,院内的凉亭中还摆放着茶点,房间内燃了一半的香薰,宛如还有人居住一样。
李聿坐于院中,一手揉着眉心,吐出几个字:“不知为何,总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此话一落,在半空中飘着的卉卉骇然,从来只听鬼吓人,当下她是见识了人吓鬼。
李聿眉头紧锁,疲惫之意明显:“那日你为何要出府?”
注定没人能够回答他,过了半晌,他起身,走进了房间,这里自她殁了后再无人进来扫洒,就连然儿都被指派到前厅去了。
他手指略过香炉,一旁是卉卉经常看书的案台,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砚台和用了一半的水纹纸。
窗子内有风吹进来,案台上的纸随风落下,露出下面折放整齐的书信,上面写着“表哥亲启”。
李聿的眸光陡然一震!
而一旁跟着进来的卉卉眼中同样震惊,她记起来了!
李聿打开信纸,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卉卉:“表哥,我入侯府一载,自知给表哥带来诸多烦恼,自觉羞愧,今日过后便离开京城,烦请表哥写一封退婚书送到江州李府”
卉卉手扶着额头,头疼难耐,她记起了那日出府的前因后果。
不过是她听闻京城传闻,韩小姐貌美,家室与表哥也合宜,自己确实不应阻碍二人,想清楚后便写下了这封书信。
至于莫翰,是谁告诉她莫先生来了京城?
卉卉扶额,紧闭着眼睛,自然是没看到一旁的李聿周身气息陡然寒厉,一手紧紧地攥着书信,另一手紧握拳头,一击到案台上!
“砰!”
拳头撞击桌面的声音迫使卉卉张开了眼睛,突然灵光乍现,往日情景浮现于面前。
“小姐,我听闻侯爷喜欢莫先生的书画,可是真的?”
“自然,表哥虽是武将,可少时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喜欢莫先生无可厚非。”
“我听别人说莫先生最近来了京城,现下正在珍宝阁,小姐不如去看看,若是能买下一幅字画送给侯爷就更好了。”
卉卉从回忆中抽身出来,面露痛苦之色,透明的身体渐渐消散,直至化为乌有,是她,竟然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