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身份差得太大,难有交集。
可万万没想到,仅仅两个月后,我们又见面了。
那天七月十六,是我的生辰。
丞相府都知道,我从不过生辰。每到生辰,我必要早早出府,晚上才回的。
我那日带着丫鬟在午后的街上游荡,无处可去。
想到哥哥与一众同窗每月十六在醉仙楼有诗会,我便想去寻哥哥。
走到醉仙楼下,我顿住脚步。
眼前一个颀长的少年,低头静静地看着扔在地上的裙子和胭脂水粉。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我也好奇,想凑热闹。
谁知刚站定,就听柳成重烦人的公鸭嗓从楼上传来:“柳成和,刚不还想打我么?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涂脂抹粉绕街走一圈,我就不说你娘葬在哪里!你不是想让她入祖坟吗?想就快点!”
少年抬起头往楼上看,黑沉沉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
我望着那双凌厉的凤眼,顿时想起来,这不是柳成和么!
柳成重还在楼上哇哇乱叫:“我数三个数,你要还不动,我放野狗刨你娘的坟,让她全尸都保不住,你信不信!”
柳成和的拳头紧紧握住,我都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
可下一刻,他又慢慢松开。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铅粉涂在脸上,胡乱拿胭脂点唇,又脱下长衫,在闹市中换上那件裙子。
他涂脂抹粉,花红柳绿,在柳成重大笑声中抬起头,正正与我视线对上。
我分明见他浑身一僵,又慌乱地把头低下。
柳成重在楼上得意:“小贱种,刚不还想跟我动手么?你那点儿出息呢!”
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听不得“贱种”二字,听则暴怒。
我冲过去把柳成和扯到身边,指着楼上大骂:“柳成重你个狗日的!谁拿刀逼你爹去青楼了?谁拿刀逼你爹让妓子怀孕了?与其在这觉得他贱,不如回去把你爹那贱玩意剁了最省心!”
……
整条街鸦雀无声。
楼上的公子哥们面面相觑,宛如白日见鬼。
丞相府的千金撒泼骂街,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柳成重惊得都忘了回嘴。
而我丝毫没有骂赢的豪气,反而把自己气哭了。
我真的怕听“贱种”二字。
眼泪不听使唤地往外涌,擦都擦不尽。
柳成和的手凉得吓人,在我手心微微一僵。
我以为他要屈于淫威跟柳成重低头,便更加死命握住。
他突然就那么温顺下来,任由我握着。
柳成重这会儿回了神,从楼上一溜烟跑下来,抬脚便踢柳成和,被他闪身躲过。
我挡在他身前,与柳成重对峙,大眼瞪小眼。
柳成重扭头找我哥评理:“洛轻风,丞相府是这么教女儿的?听听你妹妹说的话,乡下泼妇也说不出口吧?这是跟谁学的?”
我哥哥沉了脸:“柳兄,你若再出言侮辱我妹子,咱们朋友没得做。”
柳成重气笑了:“你妹子对我出言不逊你怎么不说?骂了我,她还哭上了?怎么这么心机?”
他瞪着我,又瞪着柳成和,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我哥笑得不怀好意:“洛兄,你妹妹不是看上柳成和了吧?”
我哥气得脸红了。
我气得手抖了。
而柳成和,不动声色地扫了我一眼,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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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沉下脸:“柳成重,你是想让我把你扔清河里洗洗嘴么?”
柳成重冷哼:“自家妹子不检点,你却想封我的嘴?”
我哥顿时炸了,扑上去就给了柳成重几拳,与他厮打起来。
其他人忙去阻拦,我趁乱带走了柳成和。
我不担心哥哥。
他自幼习武,不是柳成重这种纨绔可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