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柳成和走得飞快,直奔醉仙楼边上的清河而去。
柳成和异常顺从,任我牵着走。
我吩咐丫鬟去成衣铺子买件长衫,自己拉着柳成和到了清河边,没好气道:“把脂粉洗干净!像什么样子!”
柳成和却不动,只盯着我看。
我纳闷,我哭得跟花脸猫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看我干什么?洗脸!他们叫你贱种,你就真的作践自己?”我皱眉道。
他收回视线,低低道:“也叫不了多久了。”
我错愕了下,一时没听懂。
趁我呆住,他伸手从我脸上沾了颗泪珠,细细地看。
看了几眼,他回头问我:“这泪,是为我流的么?”
我:“……”
我真觉得他有病,索性把他推到河边:“你要顶着这副样子让人笑话多久?”
他这才蹲下,就着河水洗脸,边洗边含混不清地问我:“你闺名,叫轻尘?”
我不回他,靠着河边柳树发呆。
“贱种”二字在我耳边徘徊不去。
直到丫鬟捧着衣衫回来给柳成和换上,我眼前一亮,才回过神来。
他一身青衫,剑眉凤眼,骨相凌厉,说不出的好看。
只是仍旧散着发,带着几分狼狈。
我叹气,叫他在树下坐好,以指为梳,为他束发。
一边束,我一边训他:“柳成重那畜生摆明了要整死你。他就算拿你娘威胁你,可你娘若有灵,会想看你因为她而被人作践吗?”
柳成和沉默。
过一会儿才开口,却答非所问:“你刚听见了,我娘是青楼出身。”
我手一顿,恨恨道:“青楼怎么了?没有嫖客,哪来青楼?要唾弃,就先唾弃那些逛青楼的男子。进门时自命风流,出门就道貌岸然,什么狗东西!”
柳成和身子突然一震,回头幽幽地看我,看得我有点不自在,往后一退:“发束好了。”
柳成和起身拱手:“多谢。”
“不必客气。”我摆摆手便要回去。再不回去,母亲又该生气了。
没走几步,就听柳成和在我身后叫我:“轻尘。”
我回头,见他站在柳树下,一身青衫,头发简单束起,双目幽深:“你刚才那滴泪,是为我流的吗?”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为谁哭,答案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于是我垂下眼去,一言不发,转身走远。
5
刚一回府,我就听说母亲找我。
我匆匆去了母亲院里。
母亲坐在椅上,淡淡地问道:“轻尘今日又出去了?”
我低头:“出去逛逛便回来了。”
母亲让我抬头,我只抬起一半。
她盯着我的脸:“轻尘长得越发媚了。”
我立马把头低下:“母亲过奖了。”
母亲挥手让我下去。
我出了屋,丫鬟指着墙角的血迹偷偷地说:“小姐,今日夫人又打杀人了。”
我连忙叫她噤声,快步走回院里。
回去坐下,我静待哥哥来兴师问罪。
哥哥与我是双生子,自幼待我亲厚,但我今日泼妇骂街,他必要教训我的。
果然,几个时辰后他气冲冲地来了,进门便兴师问罪:“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人!”
我不以为意:“柳家与咱们家交好,柳大人还仰赖父亲,我骂柳成重几句,能害着咱家谁?”
哥哥气道:“哪是咱们家,你是把柳成和的前途毁了!”
我不信:“你说害他挨打我信,可毁他前途不至于吧?我看那柳成和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哥哥沉下脸:“你以为就你会路见不平,就不想想,你哥哥我是那麻木不仁的人?能眼看柳成和被那般欺负也不愿管?”
我撇撇嘴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