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最后说道:“柳成和成了气候,柳成重就危险了。三年前我就知道,柳成和不声不响,其实最不好惹。”
我想起他昨日眯着眼问我为谁流泪的样子,点头赞同。
他那神情,分明像匹巡视领地的孤狼。
9
赏花会后家里突然逼我习字,说石贵妃写得一笔好字,我也得练,讨贵妃欢心。
母亲为我请了先生。
先生来的第一天,给我拿了本字帖照着临。
上面的字刚劲凌厉,挥洒自如。
只是写出的东西却辜负了那股气势,多是什么“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之类的幽怨之词。
我笑这人像个怨妇,先生弯下腰:“这是主人的字。”
“主人?”
我问:“你说的不是柳成和吧?”
先生点头:“正是。”
我服了。
我扯住先生袖子:“你说清楚,他派你来干嘛?存的什么心?”
先生把袖子揪回来,敲敲字帖:“存的什么心,小姐多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扭头走了,我却惊得碰翻了字帖。
一张字条掉了出来。
上面有一行字:“七月十六,醉仙楼见。”
10
我盯着那行字,打消了告诉哥哥此事的念头。
七月十六,我的生辰。
自从乳娘自尽后,我已有十年没过生辰。
只因母亲总在那天格外暴躁。
我若不躲出去,她就会找茬打死我的丫鬟。
所以我一个丞相府嫡小姐,伺候的人寥寥无几。
我不敢多添人。
每年七月十六,我都像个游魂,无处可去,无人陪伴,思念乳娘。
我实在太想有个人能在那一天陪我了……
等到七月十六,我一早带着丫鬟逃出府去,给丫鬟放了假,自己去醉仙楼。
醉仙楼前人来人往。
我却一眼就看见了柳成和。
他站在门口,负手而立,极为显眼。
看见我,他迎了过来,笑盈盈地将我带到楼上,坐在三年前柳成重坐过的那个包厢。
他笑得太温柔,惹我一阵心慌。
柳成和斟了酒,朝我举杯:“你哥哥说过,你酒量极大,在外偷喝家里都看不出来。”
我暗骂哥哥抖我老底。
又听柳成和低低道:“轻尘,生辰快乐。”
我鼻酸。
很久没听过这四个字。
他举杯与我碰杯。
我却被他手心和腕上的疤痕吓住了。
白皙的肌肤上,疤痕狰狞,一看就知,当时必然深可见骨。
“怎么弄的?”我指指疤痕。
“在西域经常收服马贼,得硬碰硬。”柳成和云淡风轻。
我咂舌:“西域很难熬吧?”
“分时候。”
柳成和淡淡道:“受伤不难熬,夜深想故人时,难熬。”
他的双眸明亮,灼灼地看着我。
我似乎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