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小乱步?感觉怎么样?”
带着乱步找了个地方休息,毛利一边随便拿了张纸给他扇风,一边关心地询问对方的感受。
“要来点水吗?或者来颗糖?”
“嗯!就要那个手工糖~”乱步一听对方的提议就支棱起来了,虎视眈眈地盯着毛利拿出的那一小罐手工糖。
而经验丰富的毛利已经习惯了这一现象,却也稍微叹了口气。他先让对方喝了口水,在看到对方又恢复了元气的样子,毛利才放松下来。接过还回来的水,毛利从糖罐里又拿了两颗出来递给了乱步。
这个糖果是一个多月前乱步父母寄回来的当地特产,是产量很少且极负盛名的手工品牌。和其他特产比起来,那个糖罐只有看起来不多的20厘米高,也吃不了多久。
本来,为了限制乱步的糖果摄入,那些寄来的甜味零食都是由城一郎大叔看管。但是,对方却因为不能抵抗乱步的撒娇而屡次让乱步甜食超量。所以,幸平创真生气地接管了这一工作。
毛利身上这一小罐是幸平创真给他的,是为了能在特定情况有效安抚乱步情绪。
现在,这个就很好地起到了作用。
看着乱步懒洋洋地靠在网球包休息,毛利也放下了心。实际上,他也并没有特别担心现在乱步的体力状况。
虽然一直说乱步是个体力废,而且这也确实是事实,但是对于被比自己体力强的对手拖着打持久赛这样的经历,乱步却一向比毛利更有经验。
乱步一边感受着扇出来的微风,一边含着糖愉快地发着呆。看到也扇着风发呆的毛利,乱步想起了什么。
他摸出手机递给了毛利,说的话因为在吃着糖而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
“唔,种岛和入江的短信。”
凑过去接过乱步的手机,毛利带着困惑地翻找起来了最近那两个人发来的短信。
实际上,之前,并不经常见面的种岛和乱步说,之后正选选拔赛结束要约他出去玩。出于人多好玩的原则,毛利和入江也算在内。也就是说,明天那个周末本来是被约出去玩的。
不过,现在,从这些信息来看,这一项活动因突发原因取消了。
毛利翻看着这几条信息。
「正在进行有趣的探险活动~嗯……大概至少有一个月,不要太想我哦~」
「啊,当然,乱步实在是想我的话,也可以发信息——发信息不禁止的呢☆」
这是种岛发来的短信,而之后入江的信息则十分正经。
「活动取消的事情真是让人遗憾,不过,之前既然已经说过要给你分享一下发现的味道不错的零食,那么我当然不会食言。零食我已经寄了一些过去了,出去玩的事情下次再约吧。」
看完这些信息,毛利有些无奈,因为他好像猜到了一点乱步的想法,他试探着还是说了原来是想法。
“……那么,明天就待在家里玩吧?”
在看到乱步嘟起嘴面露不满时,毛利还是举手投降了,“……明天去甜品店逛逛吧,在之前比赛的时候我答应过要请你吃甜点来着。”
乱步眨了眨眼睛,眼神闪亮却一脸矜持地应了下来,“毕竟之前就答应好了,乱步大人当然不会让毛利当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啦。”筆趣閣
毛利则哄小孩般敷衍地表示赞同,索性乱步现在并不关心除了明天吃什么甜品之外的小事。
本来,如果乱步没有异议,毛利确实会直接明天休息然后在家玩或者训练之类的。所以,虽然已经有了预感,毛利还是去试探了一下。
也不一定要明天就赶着去啊,休息一天不是也挺好的吗。
毛利腹诽着,又不由得有点思念起以前一起养乱步的种岛前辈了。
以前,在毛利眼中,种岛虽然偶尔喜欢逗乱步,但是总体上非常有养乱步的经验,甚至有时候还能拉着对方加一点训。
这就非常让毛利敬佩。
不过,在种岛看来,毛利才是一个合格的饲养员——因为他居然能控制乱步的甜食摄入!在毛利带乱步的时候,乱步的甜味摄入从来没有超标过。
这件事一直让种岛震惊不已,他就此感受到了毛利的可怕之处。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次大概率是出门打网球的活动变成了现在主要是去吃甜品的活动,但是,在以后种岛回来的时候,比赛还是会补回来的。
一般而言,种岛就喜欢用比赛来活络感情。而因为乱步和入江相似的弱点,他又喜欢时不时拉着这两人来一场比赛。
本来只偏向因推理出来球路而行动的乱步,也在数次比赛后被不知不觉带偏,对手的心理因素也一并被纳入了推理范围。
虽然在比赛时乱步并不会去注意对手的心理弱点,但是推理并不会说谎。在推理出来往哪个落点打是最优解的时候,心理层面的因素就已经被考虑在内了。
不过,这样的推理能力到底是几乎本能的思考,也是对于结果的预测。乱步其实本身只看到了结局,也从不愿意费力去思考对手的心理,所以种岛和毛利也从不会去希望乱步做出改变。
莫名感叹起来,毛利回过神收起了飘散的思绪,今天毕竟也是选拔赛最后一天,不能像之前一样提前打报告走的毛利和乱步只好在网球部呆着。
两人在场外闲适地休息着,而那边压轴的比赛也迎来了终局。
“比赛结束,6:2”
“幸村获胜!”
在一片寂静中,津田却似乎听到了遥远的观众席传来的欢呼声一般——
结局已定。
一片云飘过遮挡住了光线,大片的阴影笼罩着津田的身影,让人看不清晰对方的神情。
忽然,缓缓吹过的风带走了那片遮光的云,光线重新出现在津田的周身。
他重新站在了亮堂的天空下抬头,看向面前的幸村,然后笑了。
“幸村精市,网球部交给你们了。”津田带着一如往常的笑脸,走过来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下来可得好好加油了哦。”
幸村也看向这位他并不了解的前辈,缓缓道,“嗯,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全国。”
津田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一种期待的、坚定的笑容,和幸村一起走出了球场。
真田与副部长安藤的比赛也已经结束,在意料之中的,真田获得了胜利。
所有人都以为现在该面临网球部的大换血了,然而津田部长却并没有现在就匆匆宣布结果,而是结束了部活打算下个星期晨训时再说。
部长的交接并不只是这样一句话的事情,还得先打理一下各个事务还有表格填报,所以在解散了之后,津田和安藤留下了所有前任、现任正选去活动室开会去了。
“喂!毛利,还有江户川,该去活动室了。”
安藤特意找过来,没有让这两个家伙溜掉会议。而毛利也不好当着前辈的面跑,拉上不情不愿的乱步去活动室坐好。
会议主要是讲一下权利的交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异议。
乱步当然什么都没意见,和毛利一起在会议上默默地趴在桌子上流露出兴致缺缺的想法。
看到两个无聊得趴桌子上玩的人,津田抽了抽嘴角,“……既然没什么问题的话,其他没事的就可以先走了。”
噌的一下,毛利就坐直了,“那我和乱步就先走了,再见,部长……啊、那个,津田前辈~”
拿着背包,毛利怼了怼乱步,示意他说点什么。乱步打了个哈欠,声音弱小且无辜,“再见,部长前辈和毒舌前辈。”
未等大家反应,毛利快速地拉着乱步就遛出了活动室。
“不是,乱步你没记住前辈们的名字吗!?”毛利一边拉着人一边低声询问。
“那不是当然的嘛,乱步大人还在想明天的点心呢,名字还没想起来啦。”乱步不以为意,懒散地任由毛利拉着跑。
而活动室内。
众人从沉默中清醒。
津田不可置信地抓着安藤一边摇晃一边质疑,“刚刚,江户川是不是直接喊我‘部长前辈’了?这是被起外号了还是没记住名字啊!?”
被晃来晃去的安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拍开津田的手,咬牙道,“明显是没记住名字!下次再见到他,我再让他和毛利跑了,我就跟他姓!”
旁边的幸村倒是若无其事地微笑着看戏,一边刷新了一下对这个同龄正选的认知,柳则颇感兴趣的记录着大家的反应和乱步的行为模式。
只有真田,陷入僵硬状态。
在爷爷从江户川夫妇那里拿到那个孩子的手机号之后,真田就被赋予了联系那个同龄孩子的任务。当时真田看过爷爷给的那位警局“千里眼”年轻时候的照片,也知道了对方的孩子一直以当一个名侦探为目标努力。
真田一向崇拜着那位厉害且有名的江户川警官,想当警察的真田一直都是以江户川警官为榜样努力的。而作为他的孩子的江户川乱步,真田也理所当然对他有所憧憬。
真田也总是听到爷爷说,那个孩子很聪明乖巧。
所以,在真田心里,那个“江户川乱步”,应该是一个积极向上、礼貌绅士、为人认真且富有正义感的警官家的孩子。当时,真田心里是以白马探这位警官家的哥哥作为想象原型的。
然而,事实真相让人崩溃。
刚刚那个,无组织无纪律、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的懒散家伙就是他憧憬见面的江户川乱步!?
真田颇有些梦想崩塌、偶像形象破碎的崩溃,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他颤抖着声音嗫嚅出声——
“太、太松懈了!江户川!”
旁边的幸村倒是瞅准机会,偷偷拿了手机开始摄像,为这难得听到的、这个年纪的幼驯染带着一点莫名哭腔的声音。
和旁边发现他行动的柳对视了一眼,幸村眨眨眼满眼笑意,食指抵在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