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陌生的记忆不断冲刷着他的脑海, 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挤爆他的脑袋。
李钦头痛欲裂，抱头跪在地上。
嘴里发出痛苦的喊叫。
属于“李钦”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在这刹那, 他亲自看见、听见、体会过“李钦”曾经所遭受过的所有痛苦。
他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庞掉落在地上。
“师尊……为什么？师尊……”他嘴里低声喃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又仿佛在向谁求证。
过了片刻, 李钦从地上站起，他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眼泪，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李钦，迟疑地道：“你经历的那一切, 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傅落尘就是个伪君子。”对方嘴角露出冷笑，“若非是我命大！岂能活到现在？又岂能从噬心谷涅槃重生？！
李钦,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来吧，我们一起去见证傅落尘的死吧！只有那个家伙彻底死掉，你才能真正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你对他做什么, 换来的都不过是他的漠不关心！
师尊？哼，说得好听！
不过是把我们当成随时可弃的丧家犬罢了！
倒不如当初就让我们死在妖.兽.洞.穴里！
平白无故害我吃那么多苦！
那家伙估计连芯子都是冷的！”
“但现在的师尊，他不一样。”
李钦反驳道，“师尊他、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对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对方才继续道, “你到底是个没超脱境界的蠢货！
那个一直对你好的，可不是你的好师尊！那是其他世界的天道！对方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罢了！他想要利用你的手去传播自己id信仰！
你从头到尾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傻蛋罢了！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对你好！没有！
李钦睁开眼睛仔细看清楚吧！围绕在你周围的究竟都是些什么货色！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为你着想的！我是你, 你也是我，我们才是真正密不可分的！”
“不，你是在骗我，我不听！”李钦抵触地捂住耳朵，不想听眼前这个疯子的任何话。
但对方的话语却仿佛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你倒是动动你的脑瓜子想想，师尊怎么可能突然对你转变态度？
就他那淡漠的样子，陪伴十数年的你敢信他能一夜想通转变性子吗？醒醒吧！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
这些都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用！
对了，你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吧？你是半妖，在你的身上流着有一半妖兽的血！
那么，问题来了。你知道傅落尘把你带回来的初衷是什么吗？你又知道傅落尘的金丹究竟是如何毁掉的吗？”
“别、别再说了！”
李钦狠狠瞪他，对他咆哮道。
然而对方却置若罔闻：“你可知傅落尘当时的初衷是想利用你反哺金丹？最后……哈哈哈！他失败了！
所以，这金丹才留在你的身体里！他又不想丢掉这个舍己为人的名号，只能将你带上千尘峰养着。
可他安好心了吗？没有！他从始至终不过是想要取走你身上的金丹罢了！
可惜他失败了。
金丹已经更彻底融入了你的体.内！
那你知道他最后想到的办法是什么吗？
是放任你自生自灭！
什么靠人不如靠己，都是骗人的鬼话！
那不过是期待着你早点死而已！”
“闭嘴！你闭嘴！闭嘴——！”
嘣喀——
周遭的画面在刹那定格。
就像是副被撕裂的画布般裂开几道缝隙。
“不要再天真下去了，李钦。”对方似乎很满意李钦现在的模样，“接受现实，面对现实吧！”
……
下一刻，李钦猛地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视线所及是再熟悉不过的床罩，他穿在身上衣服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紧贴在他的脸庞上。
他猛地翻身坐起，跳下榻。
他快速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然后，把手贴在木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门推开。
木门没像他所想的那般，被什么禁制给封住，出乎意料地容易。
他下意识地抬头眺望千机峰所在的山头。
便见如海水倒灌般的黑云笼罩在千机峰上。
就在他前脚迈出门槛的瞬间，脑海里再次响起“李钦”的声音，“你要去做什么？找死吗？那可是上古大妖，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我知道。”李钦折返回屋，拿起桌上的长剑，坚定道，“但我说过，我会护好师尊的！”